第三章

老太太見狀，竟然笑了，那笑容裏滿是鄙夷：“刪？憑什麼刪？我孫子拍你是你的福氣。上次那個陳悅，身材可比你好多了，照片賣了還能換點零花錢。你呢？幹癟癟的，白送都沒人要。”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我感覺到血液衝上頭頂，但理智死死壓著我。

不能開口。

現在不能。

男孩這時也仰起頭，得意洋洋地補充：“就是！我奶奶說了，我想拍誰就拍誰，警察都管不了我！”

老太太寵溺地摸了摸孫子的頭：“乖，說得好。咱們小宇啊，以後是要幹大事的人。”

她說完，又想強行離開。

我再次攔住，這次直接拿出手機，打字轉換成語音：“請刪除照片，否則我報警。”

機械的女聲在咖啡館裏響起。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大聲：“喲，還是個會用高科技的啞巴。報警？你報啊！看看警察是信你，還是信我？”

她伸手就要搶我的手機。

我後退一步，迅速將手機護住，繼續打字：“你們之前偷拍過一個叫陳悅的女生，還把她的照片賣到非法網站，對嗎？”

這句話通過語音播放出來的瞬間，老太太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眼神閃爍，聲音卻更凶：“你胡說什麼！什麼陳悅李悅的，我不認識！”

“我直播間三萬觀眾都聽到了，”我繼續打字，語音平穩，“你剛才親口說的，‘上次那個女大學生’、‘照片賣了還能換零花錢’。需要我回放給你聽嗎？”

老太太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她終於意識到不對勁，視線猛地轉向我放在桌上的手機支架。

那上麵，紅色的錄製指示燈正亮著。

“你在直播？”她的聲音尖利起來，“你詐我？！”

我不再比手語，而是站直身體，平靜地看著她。

然後，我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我從沒說過我是聾啞人。”

咖啡館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老太太張著嘴，像一條擱淺的魚，半天發不出聲音。

她孫子小宇卻先叫起來：“奶奶！她會說話！她是裝的！”

這一聲喊醒了老太太，她臉上的震驚迅速被暴怒取代。

“你敢耍我？！”她撲上來就要抓我的臉。

我早有準備，側身躲開，同時舉高手機，確保鏡頭拍到她猙獰的表情。

“剛才你說的每一句話，直播間都錄下來了，”我語速平穩，“關於你孫子偷拍，關於你們售賣陳悅的照片，關於你們至今毫無悔意——所有這些，現在都有證據了。”

老太太的手僵在半空。

她瞪著我的手機，又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你......你......”她你了半天，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沒天理啊！網紅欺負我們老百姓啊！我個老太婆帶個孩子容易嗎？你這麼害我們，是要逼死我們祖孫倆啊！”

典型的撒潑打滾。

可惜，這招現在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