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次回複來得極快。
字跡大得嚇人,占滿了整整一頁。
“什麼?!”
“誰查的?哪家醫院?是不是庸醫?”
“薑禾你別怕,老子砸鍋賣鐵也給你治!”
“你在哪?我現在就去找你!七年後是吧?我怎麼去?坐時光機?”
字裏行間,全是慌亂。
我甚至能想象出十八歲的沈辭讓,
此刻正急得抓耳撓腮,滿屋子亂轉。
我吸了吸鼻子,寫道:
“沒用的,治不好了。”
“現在的你,根本不在乎我死活。”
“他隻在乎林婉。”紙上沉默了幾秒。
隨後浮現出一行極狠的字。
“那個畜生如果是我,我就自殺謝罪。”
“薑禾,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會變?”
“是不是林婉那個賤人對我不利?”
為什麼會變?
我也想知道。
大概是三年前,沈辭讓出了一場車禍。
醒來後,他失憶了三個月。
那三個月裏,林婉衣不解帶地照顧他,告訴他,她是他的女朋友。
等沈辭讓恢複記憶,他對我的感情就淡了。
他總說,林婉是他的救命恩人。
而我,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忙著工作,沒在他身邊。
可他不知道。
那天我也在車上。
為了護住他,我斷了兩根肋骨,脾臟破裂。
我在隔壁病房躺了半個月。
林婉買通了護工,封鎖了消息。
等我能下床去看他時,他正喂林婉喝粥,眼神溫柔得讓我陌生。
我解釋過,但他不信。
他說我為了爭寵,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我提起筆,把這件事寫了下來。
“車禍。2021年6月15日,濱海大道。”
“是你為了救林婉,猛打方向盤撞上了護欄。”
“但我當時也在車上,我護住了你的頭。”
“林婉隻是擦傷,卻冒領了功勞。”
寫完這些,我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紙上的字跡這次浮現得很慢,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2021年6月15日......”
“好,我記住了。”
“老子絕對不會讓這事發生。”
“薑禾,你信我。”
我苦笑。
信你有什麼用?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婆婆打來的。
“薑禾!你怎麼還不來?全家都等著你開飯呢!”
“林婉都餓得胃疼了,你安的什麼心?”
電話那頭傳來林婉虛弱的聲音:
“阿姨,別怪薑禾姐,是我自己身體不爭氣......”
沈辭讓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媽,別跟她廢話,愛來不來。”
電話掛斷。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既然你們非要逼我。
那我就去給你們助助興。
我打車去了酒店。
包廂門推開。
一屋子人談笑風生。
林婉坐在沈辭讓旁邊,正剝著蝦。
看見我,她手一抖,蝦掉在桌上。
“薑禾姐,你來了......快坐,辭讓哥特意給你留了位子。”
她指了指最角落,靠近上菜口的位置。
那是保姆坐的地方。
婆婆白了我一眼。“還知道來?架子比慈禧太後還大。”
沈辭讓沒看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來了就去催菜,沒點眼力見。”
我徑直走到桌邊,拿起沈辭讓麵前的紅酒杯。
“你幹什麼?”沈辭讓皺眉。
我手一揚。
一杯紅酒,潑在了林婉雪白的裙子上。
“啊!”林婉尖叫著跳起來。
全場死寂。
沈辭讓猛地站起,一把推開我。
“薑禾!你瘋了?!”
我被推得撞在椅背上,腰側劇痛。
“是啊,瘋了。”
“沈辭讓,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