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沉寂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那隻是我的幻覺。
大概過了五分鐘。
新的字跡浮現,筆鋒淩厲,甚至劃破了紙張。
“放屁!”
“老子看見林婉那個綠茶就想吐,還愛上她?我瞎了嗎?”
“薑禾,你是不是在那邊受委屈了?是不是有人冒充我?”
“你等著,老子現在就去把林婉那個死丫頭揍一頓,讓她離我遠點!”
我看著這些字,眼眶發熱。
十八歲的沈辭讓,鑒婊能力一流。
林婉那時候經常裝柔弱,還要借他的作業抄。
沈辭讓直接把作業本扔進垃圾桶,說不想沾上晦氣。
可現在的沈辭讓呢?
我正想著,麵前投下一片陰影。
沈辭讓不知道什麼時候找來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一臉不耐煩。
“坐這兒幹什麼?裝死?”
“林婉餓了,跟我回去做飯。”
他伸手來拽我。
我下意識護住懷裏的詩集。
“我說了,我不回去。”
沈辭讓看見我懷裏的書,嗤笑一聲。
“又在看這些破爛?薑禾,你幾歲了?還活在過去?”
他一把搶過詩集。
我驚慌失措地站起來。
“還給我!”
沈辭讓隨手翻了兩頁。
但他似乎看不見那些新出現的對話。
隻看見了原本的情詩。“寫得真矯情。”
隨手要把書往旁邊的垃圾桶扔。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啊!”沈辭讓吃痛鬆手。
“薑禾,你屬狗的?”
“為了一本破書,你咬我?”
“那是你寫的!”我吼道。
沈辭讓冷笑。
“那是我年輕不懂事,現在看著隻覺得惡心。”
惡心。
原來他現在的深情,在他眼裏是惡心。
我胃裏翻江倒海,真的幹嘔了一聲。
沈辭讓嫌惡地退後一步。
“行,你不做飯是吧?那我們出去吃。”
“你就抱著你的破書,在這兒喝西北風吧。”
他轉身就走。
沒走兩步,他又停下,回頭看我。
“對了,明天是我媽生日,你別忘了準備禮物。
要是再像去年那樣丟人,我們就離婚。”
說完,他大步離開。
去年生日,林婉故意撞翻了我的湯,潑了自己一身。
沈辭讓當著所有親戚的麵,給了我一巴掌。
我摸了摸臉頰。
似乎還在隱隱作痛。
我低下頭,看向懷裏的詩集。
上麵又多了一行字,字跡有些歪扭,像是匆忙間寫的。
“薑禾,我剛去把林婉的自行車胎紮了。”
“她哭得真醜。”
“老婆,你別信那個冒牌貨,我這輩子隻愛你。”
“對了,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栗子蛋糕,放在你課桌肚裏了,記得吃。”
我看著那行字。
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
十八歲的沈辭讓在哄我。
二十五歲的沈辭讓在逼我。
我拿起筆,手抖得不成樣子。
“沈辭讓,我得了胃癌。”
“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