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隻有一個念頭:去公司找傅夜沉,給他送飯。
我忘了很多事,卻唯獨記得,他胃不好,不能餓著。
我穿著拖鞋,在陌生的城市裏跌跌撞撞。
很快,天降暴雨。
我迷路了,拖鞋也在奔跑中不知所蹤。
我光著腳,在冰冷的柏油路上走了不知道多久,腳底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
而此刻,傅夜沉正在他的商業帝國之巔,舉辦“雲端花園”項目的盛大發布會。
許清姿作為首席設計師,站在他身邊,接受著所有人的豔羨和掌聲。
傅夜沉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隨手掛斷。
很快,對方又發來一條短信:
“傅先生,我們是城西派出所,您的妻子溫黎女士在我們這裏,她好像......走失了。”
傅夜沉隻覺得臉上無光,丟人至極。
他直接關掉手機,對身邊的許清姿溫柔一笑。
“不用管,騷擾電話。”
發布會進行到高潮,主持人正在激情昂揚地介紹著項目前景。
會場中央的巨大屏幕上,突然插播了一條實時路況新聞。
“......一神誌不清的女子正在高速公路上逆行,情況十分危險,請過往車輛注意避讓......”
畫麵裏,一個女人渾身濕透,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
懷裏死死地抱著一個保溫桶,眼神空洞而茫然。
是我。
全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許清姿第一個認出了我,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哎呀,那不是溫姐姐嗎?”
“天哪,她怎麼......怎麼瘋成這個樣子了?”
所有的鏡頭和目光,瞬間聚焦在了傅夜沉的臉上。
他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不得不中斷發布會,趕去警局領人。
當他看到我時,我正縮在角落裏。
渾身濕透,滿腳是血,狼狽得像一條流浪狗。
可我看到他,眼睛卻亮了。
我衝他傻笑著,獻寶似的舉起懷裏早已冰冷的保溫桶。
“老公,吃飯。”
“今天的魚,沒放糖。”
他沒有絲毫動容,隻有被當眾羞辱的滔天怒火。
他一把打翻我手裏的保溫桶,裏麵的糖醋魚糊成了一團,灑滿一地。
他指著我的鼻子,崩潰地大吼:
“溫黎!你到底要裝瘋賣傻到什麼時候!”
“你是不是非要讓全城的人都看我的笑話才甘心!”
我被他吼得渾身一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下意識地去拉他的衣角。
他卻像躲避瘟疫一樣,嫌惡地猛地甩開。
我被甩得一個趔趄,重重撞在牆角,額頭瞬間磕破,鮮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旁邊的小警察看不下去了,想上前解釋。
“傅先生,您太太的狀態很不對勁,我們建議您帶她去醫院......”
“這是我的家務事!用不著你管!”
傅夜沉粗暴地打斷他,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來。
“她就是個瘋子!”
他把我粗暴地拖上車,一路開到了郊區的一棟空別墅。
這裏荒無人煙,是他用來囚禁我的新牢籠。
他怕我再跑出去給他丟人。
他搶走了我的手機,還有我那本不離身的日記本。
“既然你這麼喜歡發瘋,就在這裏好好地瘋!”
“什麼時候正常了,我什麼時候再放你出來!”
門被重重甩上,然後是上鎖的聲音。
我被徹底關了起來,與世界隔絕。
也與我最後的記錄記憶的工具,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