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晚睡在廉價賓館的我幾乎一夜未眠。
天剛蒙蒙亮,我就起來了。
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中眼窩深陷、臉色蠟黃的女人,我用力拍了拍臉頰。
我打開手機,再次點進那個名為瀟瀟要跳遍世界的主頁。
我開始仔細地翻閱她過往的所有動態。
越看,心越沉也越冷。
情人節,她曬出一張照片。
手腕上戴著一隻分量頗足的足金手鐲,刺得人眼睛發疼。
配文:
“他說,金飾是女孩子的底氣和偏愛,是不可以追回的哦。”
評論區一片豔羨:
“姐姐好幸福!”
“這得好幾萬吧,姐夫大氣!”
“這種禮物才真心,比那些虛頭巴腦的強多了!”
而情人節張明遠送我的,是一條超市打折的格子圍裙。
他說:
“老婆,你做飯多,這個實用。”
我那時還覺得,是啊,實用就好。
真是天大的笑話。
再往前翻。
她曬過成套的高端護膚品,是我在專櫃前徘徊再三也舍不得下手的牌子。
曬過當季新款的大衣和包包,標簽上的數字讓我心驚。
曬過精致的下午茶和餐廳打卡,背景都是本市有名的消費場所。
這些動態下的她,笑容明媚,充滿了被寵愛的優越感。
而我像個陰溝裏的老鼠,計算著每一分費用,連給自己買件新內衣都要猶豫半天。
我爸媽用命換來的錢變成了她手腕上的金鐲、臉上的脂粉。
以及她追逐夢想的墊腳石。
每一條羨慕的評論,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我臉上。
我錄屏保存下所有能作為證據的頁麵。
然後,我找到了她多次定位的學校。
在附近一家打印店,我打印了幾張醒目的橫幅標語:
“藝術生許瀟瀟竊取病童救命錢揮霍享樂,良心何在?”
“海藝大學許瀟瀟,感謝你替我老公暖床!”
最後,我將昨晚趁亂保存的那段她發給張明遠的真空跳舞視頻投放在租來的大屏幕上。
上午九點,正是學生們上課或活動的時間。
我在她宿舍樓下拿著喇叭用盡全力大喊:
“藝術學院的林瀟瀟當三插足!把我兒子的兩百萬救命錢還回來!”
人群瞬間被吸引了,議論聲四起。
很快,一個穿著時髦的女孩衝了下來。
她尖聲叫著,就要上來扯我的橫幅:
“你誰啊?在這裏胡說八道什麼?把東西給我撤了!”
我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她:
“許瀟瀟,我是張明遠的妻子。”
“那兩百萬你還給我,那是我的錢,跟張明遠沒關係。”
她動作一頓,臉上閃過鄙夷:
“哦,原來是你啊。”
“沒本事看住自己男人的老女人。”
我不為所動,隻盯著她:
“錢呢?”
林瀟瀟抱起胳膊,揚起下巴,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花了啊。留學保證金交了,學費付了,機票買了,衣服鞋子化妝品,該買的都買了。”
“怎麼,送出來的東西還想要回去?”
“你男人自願給我的,有本事你讓他來要啊!”
她翻了個白眼,語氣極其輕慢:
“你兒子短命關我什麼事?”
“再說了,你兒子他自己也同意的,那是支持我追求藝術夢想的!”
“你們家的事少來煩我,趕緊把你這些破爛收起來滾蛋,不然我報警告你誹謗!”
她的無恥和冷漠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氣得渾身發抖:
“好,你不還是吧?我去找你們學院領導,找學校!”
“我看哪個學校敢要一個偷竊病童救命錢還知三當三的學生!”
林瀟瀟非但不怕,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去啊!”
“我隻怕你到時候會哭著跑回來。”
後來,我終於得知了她如此囂張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