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回到家,我剛推開門。
一個玻璃杯砸在我的額頭,滾燙的藥潑了我滿臉。
兒子赤紅著眼睛指著我:
“你還有臉回來?誰允許你去找瀟瀟姐的?
“你為什麼要去害她?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是不是就見不得別人好?”
我扶著門,失望的看著這個我折了半條命換來的孩子。
張明遠抱著胳膊靠在牆邊,臉上的厭煩毫不掩飾:
“鬧到學校弄得人盡皆知,你很得意?”
“自己沒有追求,就不允許別人實現夢想?宋倪蕊,你的心怎麼這麼臟?”
我的心像被冰水浸透,目光緩緩掃過這對父子。
一個是我傾盡所有、恨不得掏心掏肺養了十幾年的兒子。
一個是我同床共枕、曾發誓共度一生的丈夫。
夢想?
我也有過啊。
曾經我夢想成為鋼琴家,可自從兒子確診的那天起。
我賣掉了陪伴多年的鋼琴,也賣掉了那個有夢的自己。
兒子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我不要你這個媽媽了!我要瀟瀟姐給我當媽!”
“你滾,你去死!死的越遠越好!”
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隨後,一個想法浮現出來。
我也不想要這個兒子了。
這個家,這兩個變了心的男人,我都不想要了。
我拿出早就草擬好的離婚協議。
“簽了吧。房子是我婚前買的歸我,兒子的撫養權歸你。”
張晨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爽快地放棄他。
“但你要承認欠我兩百萬,並承諾三年內還完。”
張明遠的臉色變幻不定。
他想離婚,卻又害怕背上這兩百萬的欠款。
張晨卻已經急不可耐地叫起來:
“爸,快簽啊!”
“簽了我們就自由了,就能去找瀟瀟姐了。”
“到時候讓她先把錢拿出來,等你們結婚了再賺錢給她不就行了。”
張明遠被兒子的話架著,最終咬了咬牙簽下名字。
“宋倪蕊,你別後悔。”
我看著簽名,心裏最後一點塵埃也落定了。
“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送你們去找許瀟瀟。現在就去。”
張明遠又是一愣,張晨卻已經歡呼衝過去拉他:
“爸,快走!”
“我們去找瀟瀟姐!讓她別怕,我們保護她!”
張明遠被兒子拉著,半推半就地跟我下了樓。
一路上,張晨興奮暢想著見到許瀟瀟姐後要如何安慰她,如何一起罵我。
車子在海藝大學門口停下,校門附近圍了一大圈人。
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氣質淩厲的中年貴婦,正揪著一個女孩的頭發,另一隻手左右開弓邊打邊罵:
“臭不要臉的賤貨,學什麼不好學當小三!還敢勾引我老公!”
“花著我的錢在這裏裝清純大學生?”
“我呸!一個出來賣的雞,披上校服就以為自己是天鵝了?”
那女孩被打得頭發散亂,臉頰紅腫,正是許瀟瀟。
她哭叫著掙紮,哪裏還有半點之前麵對我時的囂張氣焰。
這時,一個矮胖禿頂的男人慌慌張張從人群擠過來:
“老婆!老婆你聽我解釋!別打了!”
貴婦一看他,火氣更旺。
她鬆開許瀟瀟,轉而一把揪住男人的耳朵:
“解釋?解釋你手機裏那些裸照?解釋你給她轉的幾百萬?”
“你可真行啊,還專找這種穿學生裝的雞是吧?”
“裝你媽的文藝夢想!她就是看你錢來的!”
“留學?留到別人床上去了是吧!”
圍觀人群炸開了鍋,指指點點,手機拍攝個不停。
張明遠和張晨都驚呆了。
張晨第一個反應過來,推開車門衝下去:
“瀟瀟姐!別怕!我來保護你!”
張明遠也下意識跟了下去。
張晨試圖去隔開那貴婦,張明遠則擋在許瀟瀟麵前,對那貴婦說:
“這位女士,有話好好說,打人解決不了問題......”
那貴婦正在氣頭上,一看又冒出個男人護著許瀟瀟,更是怒極反笑:
“還有護花使者?行啊,本事不小,同時吊著幾個?”
她揪著老王的耳朵把他拽過來,指著張明遠:
“這又是哪兒冒出來的?你們還玩起來兄弟共妻是吧?”
老王一把甩開貴婦的手,被肥肉擠成縫的眼睛死死盯住張明遠。
他衝著許瀟瀟厲聲喝問:
“這他媽是誰?”
他指著張明遠,唾沫星子橫飛:
“許瀟瀟!你給老子說清楚這男的是誰?”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他媽背地裏還養著別的野男人?”
許瀟瀟一把甩開張晨要攙扶的手,語氣鄙夷:
“滾開!誰認識你們這兩個窮酸破爛貨?”
“一個都快爛透了的病癆鬼,渾身尿騷味,站都站不穩還整天纏著我!”
“我每次看見你都惡心得想吐!誰知道你那種臟病會不會傳染?”
“王哥你要給我做主啊,我被他們纏的擔心受怕都睡不著覺!”
她最後甚至朝著張晨的方向呸了一口:
“你們父子倆一個窩囊一個短命,怎麼還不一起死了幹淨?”
“快滾!別用你們那身窮酸晦氣臟了這兒的地,看見你們我就折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