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小晨,你在說什麼胡話?”
他避開我的視線,聲音決絕:
“我沒說胡話。”
“我喜歡瀟瀟姐姐,她懂我,支持我,是我最喜歡的人!”
“我支持她完成夢想,怎麼了?”
我聲音尖利:
“你瘋了嗎?”
“那是你的救命錢!你的身體怎麼辦?”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我年輕,我可以等。下一個腎源總會有的。”
“媽,你如果真的那麼擔心我,為什麼不能像瀟瀟姐姐那樣理解我?”
“為什麼不多打兩份工去攢錢,還有空在這裏跟爸爸吵架?”
我眼前猛地一黑,扶住旁邊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我一天二十四小時圍著他轉。
伺候他透析,計算他喝下的每一滴水,夜裏不敢睡沉,怕他有任何的不舒服。
而這些在他眼裏,竟然抵不過別人施舍的一點甜頭?
兒子仿佛沒看到我差點暈倒,自顧自地繼續說:
“瀟瀟姐姐對我很好,她知道我悶,會給我講外麵有趣的事,還會偷偷給我買可樂和奶茶喝。”
“不像你,我渴得嗓子冒煙,說不出話來,你還是不許我喝水。”
“整天這個不許,那個不行。”
“我有時候都懷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病了?還是你編造出來為了控製我的謊言,讓我什麼都聽你的!”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狠狠地紮進了我的心。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最近幾個月,明明治療在跟進,病情卻出現了反複甚至惡化。
我抓住他的手,試圖解釋:
“小晨,不是這樣的......”
“你是尿毒症晚期,腎臟排不出水,多喝一口都可能要你的命啊!”
“你等不了下一個腎源,這次的機會錯過了,可能就......”
“夠了!”
他甩開我的手,死死捂住耳朵:
“你又來了!又是這種話!”
“你就是見不得我高興,非要天天提醒我快死了是不是?”
“瀟瀟姐姐從來不會這樣!她會逗我開心,會讓我覺得活著還有點意思!”
一直袖手旁觀的張明遠此刻終於找到了同盟。
他看向我,眉頭緊鎖居高臨下的指責:
“宋倪蕊,你也聽到了。有時候,你真的該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是你自己不討人喜歡,才把我們逼成這樣!”
我的內心一片悲涼。
原來,小心翼翼是錯,竭盡全力是錯。
隻有拍擦邊視頻取悅他,和不顧兒子的健康給他喝飲料才是對的。
我不敢細想,他們父子倆已經背著我和許瀟瀟見了多少次麵,才會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我用盡全身力氣,抓住兒子的胳膊將他推進臥室。
他拚命叫喊:
“你幹什麼!放開我!”
我沒理會,反手利落地按下門鎖。
張明遠在後麵吼道:
“宋倪蕊!你鎖孩子幹什麼!”
我轉向他,所有的情緒都被強壓下:
“張明遠,最後一遍。”
“我爸媽那兩百萬的撫恤金,你現在立刻去給我要回來。”
他眼神躲閃,喉結動了動:
“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嗎?錢都給出去了,小晨也同意了,我一個大男人怎麼好意思開口。”
我冷笑一聲:
“這兩百萬是我爸媽留給我的錢,你們誰也沒資格隨便給出去。”
“既然你給臉不要,行,我自己去要。”
“我要讓她連本帶利的吐出來!”
說完,我從櫃子裏拿出爸媽的軍功章戴上,走出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