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隻要我像個死人一樣沒有情緒,就能守住爸爸的命。
可我忘了,在謝宴禮這種掌控者眼裏,獵物的不反抗,才是最大的挑釁。
那天下午,醫院打來電話,說爸爸出現了突發性室顫,需要緊急搶救。
我瘋了一樣往醫院跑。
路上,我給謝宴禮打了十二個電話。
全被掛斷。
直到我衝到ICU門口,看著那盞刺眼的紅燈,手機才震動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微信視頻邀請。
發來視頻的,是宋思思。
我顫抖著手接通,屏幕裏出現的卻是謝宴禮。
他正坐在賽車場的看台上,背景是引擎的轟鳴聲,懷裏摟著笑靨如花的宋思思。
“宴禮,求求你,爸爸在搶救,醫生說需要一種進口藥,要五萬塊......”
我哭著哀求,聲音破碎不堪。
謝宴禮卻把鏡頭對準了他手裏的平板電腦。
上麵顯示著我此刻的手環數據:168。
那是極度驚恐和焦急下的心率。
“終於有反應了?”謝宴禮笑得很惡劣,像個發現新玩具的孩子,“薑寧寧,我還沒見過你心率上180的樣子。”
“這樣吧,你現在跪下來求思思,如果你的心率能衝破180,我就把錢轉過去。”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說明你也沒那麼在乎那個老不死的東西。”
那一刻,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死死盯著屏幕裏那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曾經,我也因為低血糖心慌手抖,他會緊張得背著我跑三條街去買糖水,一遍遍測我的脈搏,生怕我出事。
可現在,他把我的驚恐、我的絕望,當成了博美人一笑的籌碼。
“怎麼?不願意?”
宋思思湊過來,聲音甜膩得讓人作嘔:“哎呀宴禮,姐姐那麼高傲的人,怎麼會跪我呢?你別為難她了,反正......ICU那種地方,拖一天也是受罪。”
“你閉嘴!”
我對著手機嘶吼,心臟劇烈地收縮,手環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
數據飆升到了175。
還差一點。
隻要再憤怒一點,再絕望一點,我就能拿到那筆救命錢。
我不想跪,可我想爸爸活。
我雙膝一軟,對著冰冷的醫院走廊地板,對著手機裏那對狗男女,重重地磕了下去。
“江小姐,求你......救救我爸。”
“謝宴禮,我求你......”
咚。咚。咚。
每一個響頭都磕在堅硬的瓷磚上,額頭溫熱的液體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手環在瘋狂震動。
178,179......
就在即將突破180的那一秒,手術室的門開了。
護士一臉沉重地走出來,摘下了口罩。
“薑小姐,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世界瞬間安靜了。
手機裏謝宴禮還在叫囂:“差一點啊薑寧寧!你努努力啊!別停啊!”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那盞熄滅的手術燈。
手環上的數字,在這一刻,詭異地停滯了。
然後,開始斷崖式下跌。
直到變成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