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撤掉暖爐

第八章 撤掉暖爐

算計被拆穿，薑恩的臉色變得一陣紅一陣白，她看向陸懷清，卻發現他痛苦地蜷縮在那裏，根本顧不上搭理她。

林舒然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狼藉和兩個人狼狽的模樣，她撥通李管家的電話。

很快，李管家帶人連忙趕到祠堂，看到眼前的一幕，倒吸一口涼氣。

“祠堂是供奉陸家先祖的地方，薑恩本就沒有資格踏入此地，可她不僅違反家規擅自闖入，還故意滋事，撒潑打滾，衝撞祖先，將熱湯潑灑在陸懷清身上。”

林舒然挑眉問道：“李管家，你說該怎麼解決呢？”

“少夫人，我這就處理。”

李管家朝旁邊兩人使個眼色，那兩個人立馬架住薑恩的胳膊，不顧她大喊掙紮，將她整個人毫不留情地抬出祠堂。

哭喊聲漸漸消失在風雪裏，祠堂恢複幾分清淨，隻剩陸懷清壓抑的痛哼聲，格外刺耳。

林舒然扶起暖爐，指尖劃過爐身殘留的溫度，漫不經心地問，“李管家，月初祭祖的時候，我記得還沒有暖爐，這東西什麼時候放的啊？”

李管家一時啞口無言。

暖爐是陸老太太心疼陸懷清，特意吩咐送來的，可這話他沒法明說。

林舒然的語氣冰冷得像外麵的風雪，“李管家，暖爐放在祠堂本來就不合規矩，也太危險了，稍有不慎就會像這樣被打翻，存在的安全隱患太高，麻煩你讓人把暖爐撤走吧。”

“順便清理地上的狼藉，別汙了祠堂的幹淨。”

李管家心下一沉，他沒想到林舒然會借題發揮，趁機撤走暖爐。

放暖爐是陸老太太的意思，他若是撤走，定然不妥，可若是不照辦，眼前這位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一樣，也不是善茬。

見他麵露難色的模樣，林舒然勾唇冷笑。

“你也不想看到暖爐給祠堂釀成大禍的景象吧？還是說撤掉暖爐這種小事也需要經過奶奶的同意？”

她聳了聳肩膀，“你如果為難，就讓奶奶來找我，估計這會兒陸懷清被燙傷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前廳。”

她話音剛落，黃醫生穿著一身家居服，手提藥箱，匆忙趕來。

“少夫人，李管家，陸老太太派我來檢查少爺的傷勢。”

林舒然故意揚聲叮囑道：“黃醫生，你可要仔細檢查，陸懷清才跪了一天，還有兩天要跪，可千萬別因為這點傷勢耽誤了罰跪。”

黃醫生掀開褲腿的手一頓，下意識看向李管家。

李管家不著痕跡地睇過一個隱晦的眼色。

黃醫生立馬明白了他的意圖，卻在心裏犯了難。

他是陸老太太一手提拔起來的，按道理該聽她的指示，可林舒然忽然能硬氣到讓陸懷清罰跪，連陸老太太都勸說無果，足以見得她的手段夠硬，陸家的話語權恐怕今時不同往日。

如果真得罪了這位未來的當家主母，往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

林舒然將兩個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想借黃醫生之口，故意誇大傷勢，免去剩下的懲罰。

門都沒有。

黃醫生猶豫地挽起陸懷清的褲腿，就聽見林舒然淡聲開口。

“黃醫生，陸家講究誠信，看重規矩，你是陸家最信任的醫生，醫者仁心四個字的分量，想必不用我多說。”

“傷勢該重就重，該輕就輕，你實話實說。”林舒然環顧一圈牌位，神色平靜道：“但若是摻了別的心思，耽誤陸懷清反省，到時候陸家祖先怪罪下來，你別說我沒提醒你。”

黃醫生聞言，渾身僵住。

他抬頭對上林舒然眼裏明顯的警告，愣怔幾秒，像是做出抉擇一樣，壓下心頭的糾結，規規矩矩地檢查起來。

李管家見狀，隻能在一旁暗自著急。

陸懷清這會兒已經被劇痛痛到麻木了，他隱約聽見林舒然和黃醫生的對話，虛弱地嘶吼道。

“黃醫生，我膝蓋快疼斷了，還有你再看我後背是不是也被燙傷了。”

“少爺，您先別亂動。”

黃醫生摁住他，從頭到腳檢查一番。

片刻，他的視線在林舒然和李管家之間徘徊，囁嚅著唇，說道。

“少爺的膝蓋......舊傷複發，但沒有加重的趨勢，後背的燙傷雖然看著紅腫但並不嚴重，不影響反省，隻需要定時上藥就好。”

“你胡說！”陸懷清氣得目眥盡裂，“我明明疼得都快要死了，怎麼可能沒影響！”

李管家附和道：“是啊，黃醫生，你要不要再仔細看看。”他眨了眨眼睛，“要不然送到醫院做個身體全麵的檢查，怎麼樣？”

黃醫生的餘光瞄了眼沉默不語的林舒然，他不敢接話，默默拿出藥膏，準備給陸懷清上藥。

就在這時，祠堂的木門再次被推開，陸老太太手拄烏木拐杖，在身後傭人的攙扶下，盛氣淩人地走進來。

一瞬間，祠堂的氣氛被壓得凝重起來。

陸懷清仿佛看到救命稻草，聲音嘶啞地喊。

“奶奶！”

陸老太太沒看他，目光直直落在林舒然的身上，她的拐杖往青石板上重重一敲，寂靜的祠堂頓時發出“咚咚”兩聲悶響，供桌上的牌位跟著晃了兩下。

“阿然，你太過分了！”

“懷清傷成這樣，你還不肯鬆口，是鐵了心要逼死他嗎？”

林舒然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目光裏的怒意。

“奶奶，黃醫生是您欽點的家庭醫生，他檢查後說陸懷清的傷勢不影響繼續跪著，您總不能質疑他的專業性吧？”

她睜大眼睛，故作震驚道：“還是說，您心疼親孫子受罰，想在列祖列宗麵前，親手破了陸家的規矩？”

陸老太太往前邁進一步，拐杖抵著林舒然的鞋尖又敲了下。

“陸家的規矩，是我陸家定的，你和懷清的婚事，是陸家提的，你陸少夫人的身份，也是陸家給的！”

陸老太太揚起頭，蒼老的眉骨間，用那雙淩厲的眼睛緊盯她。

“我能讓你坐上這個位置，也能隨時把你拉下來，你若執意跟我作對，就別怪我不念及舊情，讓林家感受從雲端跌落的滋味。”

她露出往日慈祥的麵色，“阿然，你向來冷靜周全，別因為一次意氣用事而因小失大，丟了西瓜撿芝麻的道理，你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