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嘯林顯然沒想到我會拒絕他。
“周舟,你都是快成為軍屬的人了,怎麼這點思想覺悟都沒有?”
他邊說邊給我收拾行李。
“把衣服換好!知青辦的車已經在門口等了,不要給人家添麻煩!”
每當意見相左時,他都會單方麵向我下命令。
以前我喜歡他,願意遷就他。
可是現在......
“不去。”我說,“醫生給我下了醫囑,要留院觀察。”
“沈溪不過是營養不良,憑什麼要占我的床位?”
話落,我隨手指向沈溪,讓她出去。
沒想到她卻應聲跌倒,吃痛地捂著腳踝。
那角度像極了是我把她推倒在地。
見狀,男人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第一次對我發火:
“周舟,你過分了!”
“不想讓床位可以,但是你沒必要推人吧?”
“沈同誌身子骨這麼弱,能禁得住你這麼推嗎?”
霍嘯林硬生生把我從床上拽下來:“道歉!”
我穿著病號服,光著腳,站在病房的地上。
他卻扶著沈溪,讓她在床邊坐下。
我看著他們,沒說話。
“不道歉可以,”他說,“那你自己在醫院找地方過夜吧!”
砰。
病房門被關上。
我像是不相關的外人,被扔在光線幽微的走廊上。
沈溪卻霸占了我的單人病房,和霍嘯林擁有了獨處時光。
兩人從陌生一點點聊到熟悉。
三天兩夜。
病房裏時不時傳出幾聲歡笑。
我就在門外聽著。
初秋的霖城,夜裏冷得刺骨。
病號服薄得如紙,根本抵擋不住我的體溫流失。
終於,我昏倒在地。
意識模糊中,我聽到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
他喊我同誌醒醒。
我手指劃過冰冷的金屬鏡框。
再醒來,我躺在去往首都的火車臥鋪上。
霍嘯林正在我對麵的床鋪看報紙:“裝夠了?”
他居然覺得我是裝暈。
霍嘯林冷笑一聲:“這次我不追究了,既然你想要個台階下,我就給你。”
“嫌坐硬座辛苦,我就托人給你買了臥鋪,回城後好好養病,別學鄉下人那套,遇事隻會撒潑打滾。”
他覺得自己大度。
我卻忍不住反駁:“我沒有。”
“而且,這臥鋪恐怕不是給我買的吧。”
我指了指隔壁下鋪的沈溪。
霍嘯林飛快了瞥了眼我手指的方向,大言不慚:
“沈同誌是因為你崴了腳。”
“我們回城,把她帶上不是應該的嗎?”
我笑了。
是真崴腳還是假病退,他們心裏清楚。
霍嘯林察覺我的諷刺意味,不悅道:
“適可而止吧,周舟。”
“你再這樣鬧下去,我真不知道怎麼跟你結婚了。”
他憤憤地抖了抖報紙。
嘩啦啦的聲音吞沒了我的回複:
“好啊,那就別結了。”
驀地,車廂裏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