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借遍了通訊錄才湊齊了昨晚的醫藥費。
坐在輸液室冰冷的椅子上,看著藥水一滴滴流進兒子的身體中,我的眼淚已經流幹了。
那一夜我沒睡。
我翻遍了她的所有帖子和微博。
原來,這種日子已經持續了三年。
我懷孕不舒服隻能自己泡麵的時候,顧嶼辰帶她去日本吃懷石料理。
我坐月子為了省錢沒請月嫂自己洗尿布的時候,顧嶼辰給她買了全套的電競設備,隻是因為她說“跟兄弟開黑才有意思”。
孩子生病我抱著去擠公交的時候,顧嶼辰送了她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說“這才是兄弟該開的車”。
每一條動態都在嘲諷我這三年的廉價付出。
第二天早上顧嶼辰才回來。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某個我說不上名的名牌服飾,頭發也打理的一絲不苟,與這個破舊的出租屋格格不入了起來。
一進門他就踢到了門口孩子的玩具車,仿佛對這裏的一切都開始厭惡至極。
我抱著退燒後睡著的孩子從臥室走出來,冷冷地看著他。
“昨晚孩子肺炎,差點休克。”
顧嶼辰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擺擺手:
“這不是沒事了嗎?大驚小怪。一點小事就奪命連環call,害我差點搞砸一個大項目。”
說完他便開始翻找什麼,直到拿出了一個精致的盒子在手中反複摩挲。
我看著那個盒子心臟一陣驟痛,幾乎要無法呼吸了起來。
那麼小的盒子, 能裝下的恐怕也隻有戒指了。
“顧嶼辰,”
我舉起那個被他摔裂屏幕的手機,鼓起勇氣將屏幕遞到了他的麵前。
“這三年,是不是都是假的?”
他看到手機屏幕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厭惡。
他連偽裝都懶得偽裝了。
“假的?”
他冷笑一聲,一步步向我逼近過來。
“沈悅,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配得上我用真心嗎?”
“我給你一個家讓你不用風餐露宿,我養著你和這個拖油瓶從未對你們有太多要求。你居然還敢質問我?”
他的話一句句都如同尖刀一般,在我的心上淩遲。
“兒子是拖油瓶?”
我氣得渾身發抖。
“他是你親兒子!”
“咳咳......媽媽......”
懷裏的兒子被吵醒,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心如刀割,還是低下頭向他乞求了起來。
“兒子病得很重,醫生說還需要觀察治療,我沒錢了,你給我點錢,我帶他再去醫院......”
顧嶼辰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他看著我這副樣子隻有不屑和鄙夷。
“又拿孩子要錢?沈悅,我什麼時候少給錢你?你在這我也就知道要錢了。”
他拿起那個精致的小盒子,然後回過頭衝我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我每個月給你的錢裏麵,都有看病的部分吧?”
他瞥了一眼我懷裏呼吸急促的孩子,語氣輕描淡寫。
“你自己把錢挪去做別的事情了,那就由你自己解決這個問題。”
說完,他把戒指盒揣回兜裏,整理了一下領帶轉身就走。
“我今晚有個大項目要處理。”
“你最好別再來打擾我,晦氣。”
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中,劇痛讓我保持著冷靜。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也徹底關上了我對顧嶼辰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