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個樸實無華的農婦在山裏撿了個傷重的夫君。
同村人打趣按照話本,不久後他就要棄我和未婚妻離開。
我不信,篤定我們能相敬如賓到老,
直至那日,他從河邊救回一隻雪白雌狐。
狐妖化形後嬌弱楚楚,日日纏在他身側一口一個恩公,
二人眉目傳情,相見恨晚。
我稍有不滿,他便皺眉斥責:
“她隻是個孤苦妖類,無依無靠,你怎的如此心胸狹隘?”
我病重在床,奄奄一息,他卻守在狐妖院中,為她熬藥療傷。
後來山匪來襲,危機關頭,他毫不猶豫將我狠狠推出去擋刀,自己則抱緊狐妖頭也不回逃走。
我含恨而死,誰知再睜眼,我竟回到夫君撿到狐妖前。
這一次,換我在我日日在河邊蹲守,也撿到了一隻受傷的雄狐。
“這雄狐模樣凶厲,夫人將這畜生撿回家恐怕凶多吉少,還是趕出去罷。”
我腳步一頓,語氣不滿:
“他不過是個孤苦狐類,身受重傷,夫君怎的如此心狠手辣?”
夫君氣壞了。
......
鐘韞玉喉頭一緊,眉頭緊鎖。
“可這狐畢竟是雄類,與夫人有別,夫人理應避嫌。”
我白眼一翻,冷笑開口,“不過是一隻狐狸,夫君為何緊抓不放?還是在夫君眼裏,生靈的性命也不過是兒戲?”
“可你我早已成婚,夫人可曾想過外人如何看待?”
鐘韞玉俊秀的臉上難得出現裂紋。
我深吸一口氣,滿臉不耐煩,“半斤不言八兩,夫君撿到那白狐帶回來療傷又何曾想過翠翠?何曾想過外人的眼光?”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我發現了它,自然要好人做到底。”
提起他救下白狐的事,鐘韞玉目光躲閃,有些心虛,卻硬著頭皮理直氣壯。
好一個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我嗤笑一聲,“那翠翠當然也是如此,我們夫妻二人不過彼此。”
“夫君若是心有不滿,我帶著狐狸出去住便是。”
我抬腳就要走,被鐘韞玉抬手攔住。
“夫人,你我結婚多年,我感謝夫人的救命之恩,對夫人一向忠愛。一向是夫人說一,韞玉從不說二。”
“可如今夫人為了一隻畜生就要與我分居而住,豈不是荒唐。”
“夫人把你我二人之間的情誼,把韞玉置於何處!”
我看著鐘韞玉完美無缺的臉,那張臉此刻沾滿了怒意。
我心裏一陣莫名的諷刺。
上一世和女狐卿卿我我時又何曾想過什麼二人情誼。
這一世又一次救下白狐時又何曾想過我的境地。
我不置可否,轉身看著他,“這便是夫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過是一隻狐狸,能與我發生什麼?況且就算真的發生什麼,夫君就對自己如此不自信嗎?”
“還是夫君自知會和那白狐發生什麼所以心虛不堪?”
這些本是上一世鐘韞玉對我說的話。
這一世我原原本本還給他。
快哉,爽哉!
隨即我又軟下聲來,緩緩開口,柔情似水,“翠翠當然知道夫君的顧慮,但是我們結婚多年,夫君是知道翠翠心意的。”
“好了,不過是救一隻狐狸而已,再折騰下去它就要失血過多死了。”
說著,我推開鐘韞玉大步朝房裏走。
他看著我的背影,一時間敢怒不敢言。
我把狐狸放在床上,開始熬藥為他療傷。
不過幾日,狐狸的傷漸漸恢複,可以下床跑跳了。
鐘韞玉賭氣好幾日都不來我房裏,我倒也樂得自在。
直到幾日後,鐘韞玉急匆匆來我房裏找藥。
“夫人,你療傷的藥草還有嗎?”
我眯眼打量他,忽地看到他胸口前幾片血跡。
無事不登三寶殿,原來是白狐傷勢加重了。
活了兩世,與我成婚多年的丈夫難得見我一麵依舊是為了那隻白狐。
真是情深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