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要療傷的草藥?自然有。”
我語氣輕快,主動起身朝灶台走,“三七止血,蒲公英消腫,地榆收斂傷口,搗爛了敷在傷處最是管用。”
“若是內傷,再加些當歸紅花煮水喝下便可。”
我細細指點,貼心將幾種草藥分好,包在幹淨布裏,直接遞到他麵前。
鐘韞玉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來時早已備好一肚子辯解與安撫,料定我會哭鬧詢問。
往日裏,我連他同旁人多說一句都要委屈半日。
如今連一句追問都沒有。
“夫人為何不問我要這藥草做何用?”
“為何要問?”我抬頭看著他笑,“夫君做什麼自有道理,翠翠不必多言。”
鐘韞玉皺著眉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夫君還有什麼事嗎?翠翠要準備給小狐喂藥了。”
狐狸剛好從外麵回來,看到鐘韞玉站在我麵前,立馬跳上桌對他齜牙咧嘴。
鐘韞玉一向氣定神閑的臉上又出現了裂痕。
張口想說什麼,就聽見後院傳來微弱的狐鳴聲。
他幽怨地看了麵前的狐狸幾眼,轉身拿著藥草頭也不回踏出房門。
哼,男人。
上輩子我就是被他的美色所迷惑,才戀愛腦至死。
這一世我可不會再被騙了。
上一世白狐沒過三五日就化了人形。
化得一身好皮囊,肌膚勝雪,眉目含煙。
舉手投足皆是優雅,指尖撚花,垂眸淺笑,無一不精致如畫。
與我這整日粗布麻衣、雙手沾著藥渣與泥土的農家婦人,宛若雲泥之別。
鐘韞玉空有一張臉,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家裏所有的重擔都在我身上。
為了維持最基本的溫飽,我不得不每日去山中采藥賣點生活費。
平時整日與柴米油鹽作伴,哪懂什麼風花雪月。
其實如今細想來,也難怪鐘韞玉喜歡她。
對比起來,我確實是粗鄙不堪,木訥無趣。
上一世被土匪一劍封喉的痛苦記憶湧現在眼前。
不過還好上天有眼,給了我重頭再來的機會。
我低頭輕輕摸了摸身邊小狐狸順滑的皮毛,眼底再無半分波瀾。
心裏盤算著這隻狐狸什麼時候能幻化人形。
就算不能,我也做了最全的準備。
大不了在土匪來之前跑路不就好了。
反正這一世我不會再當人形墊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