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了將近三個小時,書房的門才被推開。
陸昭野走進來。
隨手接過我遞過去的文件,翻看起來。
我坐在對麵,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神情。
心裏其實有些拿不準。
這些合同準備得太過倉促,裏麵還有幾處漏洞。
若是以前的陸昭野,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他隻是草草翻了幾頁,便抬起頭。
語氣難得柔和下來:
“蔓蔓,我知道你對我還是有心的。”
“不然也不會我一回來,你就把公司的事交給我處理。”
我垂下眼,沒接話。
心裏卻已有了計較。
看來他和許明月廝守的這一年。
隻顧著濃情蜜意,連最基本的商業敏銳都丟了。
陸昭野重新翻開文件,似乎想再仔細看看。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許明月的聲音嬌嬌柔柔地從門縫裏鑽進來:
“阿野,我做噩夢了,醒來不見你,好害怕。”
“孩子也在踢我,我們母子倆都好想你......”
陸昭野幾乎是立刻站起。
從筆筒裏抽出筆,刷刷刷在幾份合同上簽了字。
然後把文件往我麵前一推:
“你做事我很放心,剩下的事你看著辦就行。”
話音未落,人已經出了門。
我拿起那份簽好字的合同,緩緩勾了勾唇。
接下來的三天。
我每天都會帶幾份需要簽字的合同回家。
吃過晚飯,便叫陸昭野來書房。
美其名曰:
既然他這位大股東回來了,公司的事自然要一起商議。
陸昭野對此很是受用。
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滿意,偶爾還會誇上一句:
“蔓蔓,你現在做事,越來越有分寸了。”
反倒是許明月。
大約是怕我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生出什麼變故。
每次陸昭野進書房不到一刻鐘,她準會來敲門。
理由千奇百怪——
“阿野,孩子說想爸爸了,隔著肚皮踢我呢。”
“阿野,我腿抽筋了,好疼,你幫我揉揉好不好?”
“阿野,我突然好想吃你做的宵夜......”
每一次,陸昭野都極有耐心。
放下手裏的文件,起身去開門。
溫聲細語地哄著,匆匆簽了字就走。
我忽然想起公司剛起步那會兒。
有一次我在辦公室和陸昭野商量方案,不過是撒嬌抱怨了一句“這個客戶太難纏了”。
他當即板起臉,當著全公司的人嗬斥我:
“什麼場合做什麼事,這裏是公司,不是你撒嬌的地方。”
那時候我以為,他就是這樣的人。
工作第一,鐵麵無私。
現在才明白。
他不是對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對我,他一絲不苟到近似冷漠。
對許明月,多離譜的理由他也會照單全收。
第四天,又是如此。
陸昭野剛進書房,筆還沒拿穩。
門外便響起許明月的聲音。
他皺了皺眉,匆匆翻了幾頁文件,直接簽上名字。
“剩下的事你拿主意就好。”
撂下這句話,他起身就走。
書房門關上的刹那。
我拿起最底下那份文件,看著簽名欄上“陸昭野”三個字。
壓在心底數日的鬱氣,終於散了些許。
這是一份股權轉讓書。
自此之後。
我終於有了將陸昭野徹底踢出局的底氣。
我將文件收進包裏,起身離開書房。
連日來的不快一掃而空,上樓時甚至不自覺哼起了小曲。
剛踏上三樓,正準備推門回房。
黑暗裏忽然伸出一隻手,攔在我麵前。
許明月不知何時站在了拐角處,一雙眼睛幽幽盯著我。
“沈蔓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她忽然邊往後摔,邊尖叫出聲:
“阿野!快來救我!蔓蔓姐她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