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我換好衣服,給表叔打電話。
“我同意私了。帶著舅奶,來‘望江樓’包廂,我們把協議簽了。”
電話那頭傳來表叔的笑聲:“早這樣不就完了嗎?為什麼非要鬧到這步?
記得帶錢!”
望江樓是市裏高檔酒樓,飯菜價格不菲。
我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表叔一家已經點好了菜。
澳洲龍蝦、佛跳牆、茅台酒......
表弟啃著龍蝦鉗子,腳踩在椅子上。
舅奶在旁邊的輪椅上,眼神渾濁,嘴角抽搐。
我拉開椅子坐下,把包放在桌上,露出手機的一角——錄音正在進行中。
“五十萬現金在卡裏,藥我也托人弄到了兩瓶。”我說:“但在給錢之前,我得把話問清楚。
上次那藥,你們到底賣給誰了?”
表叔眯眼:“問這個幹啥?給你你就拿著,哪那麼多廢話!”
我給表叔倒了杯酒:“叔,我得向導師交差啊。那藥是實驗品,如果流出去出了事,我是要負責任的。”
“隻要你告訴我賣給誰了,這五十萬立馬轉給你,以後舅奶的治療費我也全包。”
聽到“全包”,表叔眼神一動。
他拍了拍桌子:“告訴你也無妨!咱們縣城有個搞運輸的大老板,他那老爹也是偏癱。”
“那老板聽說我這有藥,花了四十萬買走了!四十萬啊!”他大笑。
“四十萬?”我冷笑:“所以你們就把舅奶的救命藥賣了,然後眼睜睜看著她複發?”
“那是她命賤!”表弟吐出骨頭,罵道:“老不死的活著就是拖累,要是死了正好,還能再訛你一筆喪葬費!”
“啪!”我拍桌子:“畜生!那是你親奶奶!”
就在這時,舅奶突然抽搐,身體在輪椅上顫動。
她口噴白沫,眼球上翻,露出眼白。
“舅奶!”我站起來想去查看。
“坐下!”表叔摔碎酒杯:“誰讓你動的!”
“她發病了!會咬斷舌頭的!快打120!”我伸手去抓手機。
“啪!”表弟衝過來,搶過我的手機,摔在牆上。
屏幕碎了,錄音也停了。
“你幹什麼!”我驚怒道。
“幹什麼?”表叔笑著從懷裏掏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筆,拍在桌子上:“老太婆死不了,這是老毛病了,讓她抽一會,正好給你助助興。”
他指著那份文件:“把這個簽了。”
我低頭一看,上麵寫著《醫療事故認罪書》。
內容是我承認濫用違禁藥物導致患者病危,自願賠償一切損失並放棄行醫資格。
“隻要你簽了字,五十萬轉過來,藥留下,我們就送老太婆去醫院。不然......”表叔給表弟使了個眼色。
表弟從腰間摸出折疊水果刀,刀尖劃過我的臉頰。
“不然今天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老太婆要是死在這,就是你推倒的,是你氣死的。”
“到時候加上這份認罪書,蘇知遙,你下半輩子就在牢裏過吧!”
舅奶還在抽搐,喉嚨發出窒息聲,眼睛盯著我。
我看著這群人,心底最後一絲憐憫消失。
我想講法律,他們講無賴;我想講親情,他們講利益。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