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王強把我拽到了號豬舍。
“既然是來學習順產的,那就好好學學。”
他指著欄位裏一頭側躺著、渾身抽搐的巨大母豬。
“這頭快生了,你就在這兒看著。看看人家是怎麼使勁的,別到時候上了產床隻會鬼哭狼嚎。”
那頭母豬顯然很痛苦,口吐白沫,蹄子在水泥地上亂蹬。
我站在旁邊,那股血腥氣和腥臊味直衝鼻腔。
“它看起來很難受,不需要找獸醫嗎?”
我下意識地問。
王強嗤笑一聲,手裏拿著一根電擊棍,在空中揮舞了一下。
“獸醫?那一針得多少錢?生不出來就給一棍子,嚇一嚇就生出來了。”
說著,他真的把電擊棍捅向了母豬的後腿。
“滋啦——”
電流聲伴隨著母豬淒厲的慘叫,它猛地一挺身,後半身劇烈收縮。
這一幕讓我渾身僵硬,仿佛那電流也穿過了我的身體。
“薑明......薑明知道你這麼幹嗎?”
“這就是明子教我的。”
王強得意洋洋。
“他說這就叫壓力療法。人也是一樣,不逼一把,哪知道自己潛力有多大?”
我感到一陣眩暈。
薑明,那個在戀愛時連瓶蓋都要幫我擰開的男人,那個在我懷孕初期對著我肚子講故事的男人,原來心裏住著一個魔鬼。
就在這時,王強兜裏的手機響了。
“哎,大姨!放心吧,正看母豬下崽呢,這那是相當的震撼教育啊!”
王強甚至點開了免提,屏幕那頭傳來了我婆婆尖細刻薄的聲音,還伴隨著麻將碰撞的嘩啦聲。
“那是,必須讓她看看。這女人啊就是矯情,咱那時候誰不是地裏幹活幹到生?就她蘇然金貴,又是燕窩又是私立醫院的,把我家明子的錢都敗光了!”
我衝著手機大喊。
“媽!這就是薑明的主意嗎?這裏環境這麼臟,我要是感染了怎麼辦?那是你的親孫子啊!”
視頻那頭,婆婆停下了摸牌的手,撇了撇嘴。
“臟?哪臟了?這可是純天然有機環境。蘇然啊,你要知足,強子那是為了你好。你看那母豬,不用打麻藥不用伺候,一生生一窩,多給主人家省心。你多學學那股勁兒,別到時候生個孩子還要我們要死要活的。”
王強把攝像頭對準了地上那盆豬食。
“大姨你看,我給弟妹準備的營養餐。玉米麵拌豆粕,純天然無添加。”
婆婆在屏幕裏笑得花枝亂顫。
“哎喲,這可是好東西!城裏想買都買不到呢。蘇然,你也別在那裝清高了,趕緊吃,吃了才有力氣生。這可是我們明子一片苦心,為了讓你改掉大手大腳的毛病,把你改造好了,咱們才是一家人。”
我渾身發抖。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這不是簡單的為了省幾萬塊錢。
這是一種服從性測試,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馴化。
他們想把我的自尊像豬一樣踩在腳底,讓我以後隻能唯唯諾諾地聽他們擺布,成為薑明和他媽手裏聽話的提款機和生育機器。
屏幕黑了,王強掛斷了視頻,一臉猥瑣地看著我。
“聽見沒?你婆婆都發話了。趕緊吃,別逼我動手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