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我的肚子就開始隱隱作痛,像是有隻手在裏麵狠狠地往下拽。
那間雜物間四處透風,夜晚的山區氣溫驟降。
我隻有一件單薄的大衣,身下的涼席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嘶——”
一陣刺痛讓我忍不住叫出聲,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摸索著爬到門口,用力拍打著木門。
“王強!王強!我不舒服!好像要生了!”
過了好久,外麵才傳來拖鞋趿拉的聲音和王強不耐煩的罵聲。
“嚎喪呢?大半夜的讓不讓人睡覺?”
門上的小窗被打開,手電筒的光直射我的眼睛。
“我肚子疼......很疼......可能早產了......求求你送我去醫院......”
我虛弱地哀求著,指著自己的肚子。
“真的是孩子......”
王強打了個哈欠,瞥了一眼我的下身。
“沒見紅也沒破水,裝什麼裝?我看你就是餓的。”
“是真的!真的很疼!要是出事了,薑明不會放過你的!”
提到薑明,王強猶豫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薑明的電話。
“喂,明子啊。你媳婦嚷嚷著肚子疼,說要生了。這離預產期不還有倆月嗎?”
電話那頭傳來薑明冷漠的聲音,背景音好像是在打遊戲。
“別聽她的。她在網上查過,那叫假性宮縮。這時候送醫院就是給醫院送錢,一檢查好幾千沒了。讓她忍著,哪有那麼嬌氣。”
薑明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我的心口。
“薑明!我是蘇然!我是真的疼!你要是還有點人性就讓我去醫院!”
我對著門縫嘶吼。
“蘇然,你省省吧。”
薑明的語氣充滿了厭惡。
“上次你說頭暈要去醫院,結果呢?就是低血糖。這次肯定又是裝的想出來。我告訴你,這個月子中心你是住定了,省下來的錢我正好換輛車。別給我找事,忍忍就過去了。”
“嘟——嘟——”
電話掛斷了。
那一刻,我心裏的最後的期待徹底崩塌。
王強在外麵嗤笑一聲。
“聽見了?你老公都說沒事。忍著吧,母豬下崽前也哼哼,習慣就好。”
腳步聲遠去。
我癱軟在水泥地上,捂著肚子,不再哭喊。
眼淚流幹了,剩下的隻有徹骨的恨意。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豬場,在這個滿是糞便和惡意的牢籠裏,我知道,我不能再指望任何人的憐憫。
我要活下去。
我不僅要活著走出去,還要讓薑明和這一家吸血鬼,付出慘痛的代價。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那一陣陣的緊縮痛,慢慢挪回角落,找了個避風的位置蜷縮起來。
保存體力,等待時機。
......
第二天,王強來送飯的時候,我沒有再踢翻盆子。
那是還是昨天剩下的餿飯,甚至能看到上麵爬著的幾隻螞蟻。
王強手裏提著那根電擊棍,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準備看我反抗。
但我沒有。
我當著他的麵,忍著劇烈的惡心,抓起那團糊狀物塞進了嘴裏。
酸、臭、澀。
每咽一口,我的食道都在抗議,但我強迫自己咽下去。
為了孩子,哪怕是屎,我現在也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