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火勢還沒完全熄滅,現場證據搜集還需要時間。
我被暫時關押在村委會二樓的一個雜物間裏,由兩個老村委輪班看著。
窗戶外麵,大火依舊在肆虐,紅光映照在牆壁上,像極了地獄的血河。
我蜷縮在滿是塵土的地板上,大腦飛速運轉。
這一世的火,比前世還要大,涉及的人命也更重。
前世的火是趙小寶放的,但那個火其實隻是在邊緣燒了點樹。
現在的火......是真要把我往死裏整。
後半夜,外麵傳來了細微的說話聲。
隔著薄薄的木門,我聽到了劉翠花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焦躁。
“強子,你說那大老板要是真燒死了,咱們能拿多少賠償?不,是能撇幹淨嗎?”
是趙強的聲音,透著一股陰狠。
“媽,怕什麼。證據全在那娘們身上,隻要她認了罪,咱們就是受害者。”
“我已經打聽過了,那女的之前買過一份意外險,受益人是我。”
“等她判了死刑或者在牢裏出點事,小寶那城裏的學區房,全款都能拿下了。”
我聽得渾身發冷,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我的意外險?那是結婚第二年趙強騙我買的,說是為了有個保障。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就已經在算計我的命了!
“可那個孫倩......”劉翠花有些猶豫,“她今天去放火的時候,沒被人看見吧?”
孫倩?趙小寶那個沒進門的未婚妻?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瞬間串聯起了一切。
今生火勢這麼大,是因為放火的人變了。
孫倩那個貪得無厭的女人,肯定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多澆了汽油!
“沒事,孫倩穿著防曬服,戴著大墨鏡呢,誰認得出來?”
趙強冷笑一聲,“也就是林晚那蠢貨,還真以為扔了紙錢就能逃掉。我早就讓孫倩把她那個刻了名的打火機帶上去了。”
我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哭聲。
仇恨。
前世今生的委屈和恨意,在這一刻化作了滾燙的毒漿,在我血液裏奔騰。
我不能就這樣認命。
我必須自救。
我看向那扇為了通風而開了一條縫的後窗。
我是山裏長大的孩子,這雜物間後麵是一棵粗壯的老槐樹。
我趁著守門的大爺打瞌睡的空檔,悄悄翻出了窗戶。
順著樹幹滑到地麵時,我的掌心被粗糙的樹皮磨掉了一層皮,鮮血淋漓,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貓著腰,借著夜色的掩護,直奔村口的臭水溝。
那是我的唯一機會。
隻要找到我親手扔掉的塑料袋,證明我上山前就已經處理掉了火種,那一切謊言都會不攻自破。
初春的水溝冰冷刺骨,淤泥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我整個人幾乎趴在泥水裏,雙手在黑暗中胡亂摸索。
“在哪......到底在哪......”
我急得眼眶通紅,手指被水裏的玻璃渣割破了好幾處。
終於,我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塊滑膩的塑料布。
我用力一拽,那個黑色的袋子從泥沙中被拉了出來。
借著遠處救火車微弱的燈光,我顫抖著手打開袋子。
裏麵的紙錢已經泡爛了,香燭也斷成了幾截。
但我很快發現了一個恐怖的細節。
塑料袋的底部,有一個極其平整、且微小的切口。
就像是用鋒利的刀片,在提手後麵一個隱蔽的位置劃開的。
如果你隻是隨便拎著,裏麵的東西不會掉出來。
但隻要你走路稍微有些晃動,裏麵的火柴或者打火機,就會順著這個口子滑出去。
我猛然想起,今天出門前,孫倩突然熱情地走過來,幫我整理衣角。
她當時的手,一直在我的口袋附近遊移。
原來,他們根本沒打算讓打火機在垃圾桶裏被找到。
他們是雙保險!
一邊讓我不知不覺地在路上“丟”掉物證,一邊又讓孫倩親自去山起點火。
我死死抱住那個破爛的塑料袋,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既然你們想讓我死,那咱們就同歸於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