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亮,我就被抓回了雜物間。
我故意裝作虛弱脫力的樣子,蜷縮在角落裏,懷裏死死抱著一個用破布包著的圓球。
那是我的底牌。
早上八點,警察再次將我帶到了村委會廣場。
昨晚的火已經滅了,但整座後山都變成了一片焦土,還冒著刺鼻的煙味。
死者的家屬來了,果然是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
十幾輛豪車堵在村口,幾百號黑衣人圍得水泄不通,那個貴婦打扮的女人哭得幾次暈死過去。
趙強此時竟然還敢上前,遞上一份離婚協議書。
“晚晚,你也別怪我。你殺了人,我不能讓你害了我們老趙家的祖宗。”
“簽字吧,簽了字,我也好攢點錢替你請個好律師。”
他這幅假惺惺的樣子,看得我幾乎想吐。
請律師?他是想等我簽了字,徹底撇清關係,好去領我的保險金吧!
我一把奪過離婚協議,當著所有人的麵,撕得粉碎。
那些紙片像雪花一樣砸在趙強的臉上。
“趙強,你做的惡,這輩子都還不清!”
“你這婆娘,死到臨頭還敢瘋狗亂咬!”劉翠花衝上來就要打我。
警察拉開了她,厲聲道:“孫倩,你說你有新的證詞?”
孫倩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看起來清純可憐,眼眶紅紅的。
“警察叔叔,我有罪,我昨天隱瞞了一個細節。”
她咬著嘴唇,指著我的腳說:“我昨天早上看到嫂子......看到林晚在她的鞋底裏藏了防水火柴。”
“她說上墳燒紙是老規矩,怕村裏查得嚴,一定要帶上去。”
我冷笑出聲。
防水火柴?這編得可真是越來越玄乎了。
“孫倩,你確定你看到了?”我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冷靜得可怕。
“我......我當然確定!我看得真真切切!”孫倩挺起胸膛,一副大義滅親的樣子。
“那你告訴我,我昨天穿的是哪雙鞋?”
孫倩不假思索地指著我腳上那雙滿是泥汙的白帆布鞋。
“就是你腳上這雙!我看得清清楚楚!”
周圍的人紛紛竊竊私語,看向我腳的目光充滿了貪婪。
仿佛隻要我脫下鞋,裏麵就會掉出一打殺人的火柴。
我當著眾人的麵,直接把兩隻白帆布鞋都脫了下來。
鞋底平整,除了昨晚踩進水溝裏的淤泥,連個縫隙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由於這種鞋的鞋底很薄,根本不可能藏得下什麼火柴。
“你記錯了吧?”我冷冷地看著孫倩,“你剛才說看得真真切切,怎麼現在連鞋都對不上了?”
孫倩臉色一白,急忙改口:“哦,可能是我記錯了,是你那雙黑色厚底的運動鞋!”
“那雙鞋還在家裏呢,警察可以去搜。”我步步緊逼。
孫倩求助地看向趙強,趙強剛要說話,一輛警方的技術勘查車急刹在廣場中央。
一名年輕的技術員拎著一個防水袋跑了出來,神情激動。
“局長!有重大發現!”
“我們在火場廢墟裏,發現了一個燒毀了大半的航拍無人機!”
“內存卡經過修複,記錄下了起火前的完整畫麵!”
聽到“無人機”三個字,孫倩的臉瞬間變得像死人一樣慘白。
她那搖搖欲墜的身體,甚至有些站立不穩。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落地了。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趙強,孫倩,你們以為在深山老林裏放火就沒人知道嗎?
你們忘了,那個被你們害死的大老板,是來考察地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