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多久,封凜抱著秦嬈去了浴室。
孟杳推開櫃門,衝出地宮。
回到臥室,她一遍又一遍撥打父母的號碼。
無人接聽。
忙音每響一次,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恐懼像冰水漫過頭頂。
她跌跌撞撞衝出別墅,卻見封凜好整以暇的站在門口。
他頭發微濕,浴袍鬆鬆垮垮係著,臉上帶著事後的饜足與慵懶,眼眸深處卻是一片冰冷。
“杳杳?”
他微微蹙眉,“這麼晚了,慌慌張張的,要去哪兒?”
孟杳手心滲出冷汗。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
孟杳渾身一顫。
封凜的目光落在閃爍的屏幕上,嘴角微勾。
“接啊,”
他聲音輕柔,“不是想他們了嗎?”
孟杳手指僵硬地劃開。
屏幕亮起,父母熟悉的臉龐出現,兩人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杳杳!”
母親聲音歡快,“怎麼突然打電話?是不是想媽媽了?別急,明天你生日,爸媽給你準備了驚喜,已經在路上了!”
“驚喜......”
孟杳喃喃重複,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爸,媽,你們聽我說,別過來!快回去!調頭!有危......”
話音未落,視頻那頭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砰!”
“爸?媽?!說話啊!回答我!”
孟杳對著手機嘶喊,聲音破碎。
“杳杳?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封凜一把扶住她,臉上瞬間布滿焦急和心疼。
他抬手,用指腹溫柔地擦拭她臉上的淚水,眼神裏的關切幾乎能以假亂真。
有那麼一瞬間,孟杳幾乎要溺斃在這虛假的溫柔裏。
“爸......媽......”
她猛地抓住封凜的浴袍衣襟,嘶聲力竭,“帶我去見他們!現在!立刻!我要見他們!”
封凜連連點頭:“好,好,你別急,我馬上帶你去!杳杳,撐住!”
一路疾馳到醫院,搶救室的燈早已熄滅。
醫生搖了搖頭:“送來得太晚了,節哀。”
“不…不會的…讓我看看他們!讓我看看!”
孟杳掙紮著要往裏衝,卻被保鏢死死攔住。
封凜摟著她的肩膀,溫柔地哄著:“杳杳,別這樣,你受不了的,聽話。”
孟杳扭過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封凜臉上的悲痛褪去,他從容地掏出一支煙,點燃,緩緩吸了一口。
煙霧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偷聽了那麼久,好玩嗎?”
他挑眉一笑,“既然選擇了偷聽,就該付出代價。”
孟杳腦子嗡的一聲,如雷轟頂。
“本來,他們還能多活一天,至少能陪你過完這個生日。”
封凜彈了彈煙灰,語氣淡漠,“可惜,你不乖。”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孟杳最後一絲理智。
父母慘死的畫麵與眼前男人冷漠的嘴臉重疊,恨意如同火山噴發!
“畜牲!”
她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封凜臉上。
保鏢欲動,被封凜抬手製止。
他舔了舔嘴角,眼神陰鷙。
“封凜!你這個畜牲!你不得好死!”
孟杳啞著嗓子,恨意翻湧著紅了眼,淚卻止不住的掉。
“我為了你,背了三年罵名!眾叛親離!我跪在祠堂前說自己下賤!我用清白逼我父親救你!我把孟家能給的都給了你!你就這麼對我?這麼對我的家人?”
“你還有沒有心?!讓我見他們!求求你…讓我見他們最後一麵…我求你!”
她語無倫次,時而厲聲咒罵,時而卑微哀求,將三年的付出血淋淋地剖開。
封凜斜睨著她,低低笑出聲。
“杳杳,你該知足了,這三年溫情,也不過是你偷來的!”
孟杳呼吸一窒。
卻見封凜輕嗤一聲,“這三年,你爸媽跟施舍一樣,暗地裏攪黃我的生意,又打著你的名義來幫我,怎麼?訓狗嗎?”
“不過杳杳,你很幸福!我隻需要時不時發一張你的照片,兩人就會甘之如飴的捧上資源,供我挑選!”
“因為你,嬈嬈那麼驕傲恣意的人困在地下室整整三年,今日的一切,都是你應得的。”
孟杳心如刀絞,摔在地上。
封凜揮了揮手,保鏢上前,強行將孟杳鎖進了地下室。
孟杳哭到力竭,砸碎了所有能砸的東西,直到深夜。
主宅方向傳來衝天的火光和濃煙。
混亂持續了很久。
天快亮時,房門被粗暴踢開。
封凜欺身而上,捏著她的下巴威脅道,“孟杳,別墅失火,是人為縱火。”
“現在所有媒體都在找這個縱火犯。”
孟杳茫然地看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封凜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冰冷:“你去自首。”
“就說,你因為父母意外身亡,精神崩潰,遷怒於我,蓄意縱火,想燒死我和秦嬈。”
“什麼?!”
孟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讓我頂罪?”
“作為補償,”
封凜打斷她,眼神深不見底。
“我可以安排你,去見你父母最後一麵,給他們辦一場體麵的葬禮,讓他們入土為安。”
孟杳癱坐在地上,仰頭看著他。
恨意如同毒藤,纏繞心臟,勒得她幾乎窒息。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鮮血滲出,鐵鏽味彌漫口腔。
許久,她抬起頭,眼底一片死寂。
“好。我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