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被帳外議論聲吵醒。
“聽說了嗎?昨晚將軍帳裏留了人,就是昨天那個自稱是將軍夫人的......”
“她算哪門子夫人?宋娘子才是我們將軍夫人!那人指不定是將軍養在京裏的外室,現在找上門了。”
“宋娘子在邊疆陪著將軍吃苦,這在京城嬌生慣養的外室也好意思找來?
“臉皮這麼厚,說不定是勾欄女子!”
我坐起身,走到門邊。
守衛警惕地看著我。
“我要出去。”
“將軍有令,您不能離開。”
正僵持著,兩個五六歲模樣的孩子鑽出來。
他們用力將馬糞朝我砸來,嘴裏喊著:“壞女人,不許你勾引爹爹!”
我猝不及防被砸中,滿身汙穢。
守衛看好戲般抱著手臂,並未阻止。
孩子們見砸中,興奮地做著鬼臉跑開。
整個上午,我都沒有見到蕭柏玨。
晌午時分,一個小兵送來午膳。
半碗稀粥,兩個冷饃便是全部。
我端起粥碗,剛喝了一口,便硌到了牙。
吐出來一看,粥裏竟摻了不少細小的石子。
我皺起眉。
那小兵立刻陰陽怪氣地開口:“軍中粗茶淡飯,想必怕是不合您這位貴人的口味。”
“識相點,東西送到就趕緊走,少在這兒糾纏我們將軍,給宋夫人添堵。”
說完,他奪過我手中的粥,往地上一潑就走。
傍晚,宋幼章牽著那個最大的孩子款款走了進來。
守衛並沒有攔她。
她看著我狼狽的模樣,勾起一抹笑。
“花姐姐請恕罪,妹妹早該來拜訪才對。”
我沒有說話,冷冷看著她。
她也不惱,輕輕撫著身邊男孩的頭。
“這是柏玨的長子,他給他起名蕭承誌。”
“柏玨說,這孩子像他,將來定有出息。”
她抬眼看我,眼裏滿是挑釁。
“姐姐先與柏玨成婚又如何?這八年,日日夜夜陪在他身邊的是我,為他生兒育女的是我,他的整顆心,早就在我和孩子們身上了。”
“將軍府未來的繼承人,也隻會是我的誌兒。姐姐就算占著個名分,又有什麼意思呢?”
我猛地上前,揚手朝她得意的臉扇去。
然而,手掌並未落下。
那個男孩猛地撲到我身上,對我又踢又打。
“不許欺負我娘,打死你這個壞女人!”
孩子的力氣並不小。
我被他撞得踉蹌一下,下意識伸手去推他。
男孩被我推得向後跌坐在地上,哇的大哭起來。
宋幼章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救命啊,花晚照要殺我的孩子!”
帳簾被猛地掀開,蕭柏玨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來。
他一眼看到坐在地上大哭的蕭承誌,臉色陰沉得可怕。
“花晚照,你做了什麼?”
宋幼章撲進他懷裏哭得顫抖。
“我隻是想來寬慰姐姐幾句,她就要打我。誌兒護著我,她狠心把誌兒推倒在地。”
“誌兒這麼小,她竟也下得去手!”
我氣得渾身發抖,“是她帶著孩子來挑釁。”
“夠了!”
蕭柏玨厲聲打斷我,他看著我眼裏滿是失望與無奈。
“晚照,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副樣子了?蠻橫善妒,連孩子都不放過。”
我的心像是被這句話凍住。
他護著那對母子,用厭棄的眼神看我。
“蕭柏玨,你看清楚了,站在你麵前的是誰?你護著的又是誰?”
他避開我的視線。
“我當然一清二楚,我護著的人,是我的妻兒。”
宋幼章靠在他懷裏,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蕭柏玨語氣冰冷,“本想回京之後給幼章抬個平妻之位,也不算太委屈你。”
“如今看來你如此不容忍,連稚子都忍心下手,實在不堪為主母。”
“回京之後我會奏明朝廷與父母,將幼章立為正妻,你便退居側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