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忽地一笑。
“好啊,我讓位給她,隻要你不後悔。”
他眉頭緊鎖,似不想與我多說,轉身便帶著宋幼章和孩子離開。
我低頭看著脖頸上掛了快二十多年的東西。
那是一塊小小的玉墜。
很多年前,蕭柏玨還是半大少年時,在學堂裏偷偷用刻刀磨了半個月。
他說:“晚照,這個給你。以後我蕭柏玨的一切,都是屬於你的。”
我信了,一直貼在心口戴到現在,以為會戴一輩子。
下一秒,我用力一扯,狠狠摔向地麵。
第二天,天色陰沉。
帳簾被猛地扯開。
蕭承誌帶著幾個麵色不善的兵油子闖了進來。
“就是這個女人!”
蕭承誌指著我,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狠厲。
“勾引我爹,還欺負我娘!你們去把她綁起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兩個粗壯的士兵反剪雙手,用麻繩捆了個結實。
他們推搡著我出了大營,一路往營地後麵的河邊去。
“你們要幹什麼?!”
我心頭掠過不祥的預感。
一個絡腮胡的士兵啐了一口,“當然是教你認清自己的身份,一個外室也敢肖想將軍夫人的位置。”
蕭承誌站在岸邊,冷著一張臉。
“按進去,讓她醒醒腦子。”
我被按進冰冷的河水裏,刺骨的寒意包裹整個腦袋。
窒息感凶猛襲來。
我拚命掙紮卻動彈不得。
就在我以為要窒息時,又被猛地拽出水麵。
我劇烈咳嗽,冰冷空氣灌入肺裏,像針紮一樣疼。
蕭承誌惡毒地說,“說,你是不是不要臉勾引將軍的外室?是不是連最低賤的妓子都不如?”
我渾身濕透,凍得牙齒打戰,說不出話。
頭再次被按進水裏,這次時間更長,死亡的陰影清晰籠罩。
再次被拉出來時,我幾乎虛脫。
“說呀,你承認了就放過你。”
士兵們跟著起哄。
求生的本能壓過一切,我用盡最後力氣微弱地吐出了幾個字。
他們滿意了發出哄笑。
蕭承誌嫌惡地看了我一眼,“扔進河裏吧。”
他們把我往河中央一推,頭也不回地走了。
河水瞬間淹沒頭頂,我拚命想要浮起。
更要命的是,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水下碰到了我的腿。
壞了,是食人魚。
我瘋狂扭動,越來越多的刺痛從腿上蔓延開。
皮肉被咬破的劇痛,讓我幾乎昏厥。
不能死在這裏,更不能這樣屈辱地去死。
強烈的恨意和不甘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我拚命磨蹭繩子。
不知過了多久,手腕傳來一陣劇痛,隨之一鬆。
我掙紮著浮出水麵,拚命朝岸邊遊去。
每動一下,身上被咬傷的地方就火燒火燎得疼。
視線模糊中,一匹熟悉的棗紅馬發現了我。
它是我和蕭柏玨定親那年一起從集市上挑的小馬駒。
它跪下身把我拱到背上。
穩穩朝著京城的方向跑走。
......
我走後幾天,蕭柏玨一直心神不寧。
他安慰自己,也好,等回京再好好安撫我。
這時,賬外親兵來報:“將軍,有禦史來傳聖旨了!”
禦史手持明黃聖旨,麵色肅然。
“鎮北將軍蕭柏玨,治家不謹。其妻花氏晚照,奏請和離。”
“朕念其誌堅,準其所請。”
“自此,爾蕭柏玨與花氏晚照,夫妻緣盡,各不相幹,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