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

禁閉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李幹事帶著兩個人站在門外。

“宋同誌，出來吧。”

“早班車已經到了。”

“沈主任吩咐，讓我們親自押你上車。”

我站起身，由於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雙腿有些麻木。

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拎起帆布包，走了出去。

吉普車停在生活區的廣場上。

廣場上的高音喇叭正在播放《東方紅》。

沈聿安和蘇曉月站在車旁。

兩人靠得很近。

蘇曉月的手裏甚至還拿著半個白麵饅頭。

正掰了一小塊，自然地喂到沈聿安嘴邊。

沈聿安就著她的手吃了。

周圍路過的職工對這一幕似乎習以為常。

沒有人覺得不妥。

看到我走過來。

沈聿安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趕緊上車。”

“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蘇曉月拍了拍手上的饅頭屑，似笑非笑。

“嫂子，回去路上小心啊。”

“以後家裏有什麼事，寫信就行了。”

“千萬別再亂跑了。”

“基地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來的地方。”

我沒有理她，而是走到沈聿安麵前。

“我的通行證還給我。”

昨天在醫務室。

李幹事收走了我的戶口本和那張所謂的“通行證”。

沈聿安從口袋裏掏出那張通行證，在手裏顛了顛。

“這是基地的涉密證件。”

“你一個家屬，拿著它招搖過市。”

“這是嚴重違反保密條例的。”

“證件沒收了。”

“至於你。”

他頓了頓，語氣冰冷。

“回去以後，把離婚報告準備好。”

“等我這次項目結束回北京。”

“我們就去把手續辦了。”

離婚。

他說得那麼輕巧。

仿佛扔掉一件穿舊了的衣服。

十年青春。

伺候他癱瘓老母送終的恩情。

一筆勾銷。

蘇曉月在一旁假惺惺地捂住嘴。

“安哥，你這是幹什麼呀？”

“嫂子大老遠跑來，你怎麼能提離婚呢？”

“嫂子要是離了你，以後怎麼活呀？”

她的話裏滿是掩飾不住的狂喜和得意。

我看著他們倆。

突然覺得惡心。

“李幹事。”

“把我的證件還給我。”

李幹事愣了一下。

“宋同誌，那是沈主任的二級通行證。”

“你不能帶走。”

“我說的不是那個廢紙。”

我深吸了一口氣。

從帆布包的夾層裏。

抽出了那個印著“絕密”的牛皮紙信封。

“我說的是。”

“我的特別通行證。”

沈聿安眉頭緊鎖。

“宋晚卿，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什麼特別通行證？”

“你以為隨便拿個破信封就能唬人嗎？”

蘇曉月更是不屑。

直接伸手過來想要搶奪。

“拿來吧你！”

“基地重地，還敢弄虛作假！”

我沒有躲。

任由她把信封搶了過去。

撕拉一聲。

牛皮紙信封被她粗暴地撕開。

裏麵的紅色文件掉了出來。

“這什麼破爛玩意兒......”

蘇曉月一邊嘟囔著，一邊展開文件。

當她看清文件上麵的國徽印章和抬頭的鮮紅大字時。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瞳孔急劇放大。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這......這不可能......”

她手一抖。

文件飄落在地上。

沈聿安不耐煩地彎腰撿起文件。

“什麼東西把你嚇成......”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裏，雙眼死死地盯著文件上的字，嘴唇開始不可抑製地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