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蘇曉月的手還沒有碰到我。

我就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用力一甩。

蘇曉月踉蹌地撞在了門框上。

發出一聲驚呼。

“哎呀！”

沈聿安立刻衝過去，緊張地扶住她。

“曉月！你沒事吧？”

他轉過頭，雙眼冒火地瞪著我。

“宋晚卿！你瘋了是不是！”

“你敢在這裏動手打人！”

“保衛幹事！去叫保衛幹事！”

小李護士立刻跑了出去。

周圍的人對我的指責聲更大了。

“太不像話了！”

“典型的潑婦！”

“沈主任怎麼找了這麼個媳婦。”

“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我靜靜地看著沈聿安把蘇曉月護在身後。

蘇曉月揉著手腕，眼眶通紅，眼淚在打轉。

“安哥，算了。”

“嫂子也是在氣頭上。”

“我受點委屈沒關係。”

“隻要你們別因為我吵架就行。”

沈聿安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憐惜。

再看向我時，隻剩下冰冷。

“宋晚卿，你馬上給曉月道歉！”

“否則，今天這事沒完！”

讓我道歉？

我突然笑了一下。

“沈聿安。”

“你憑什麼？”

保衛科的人很快就來了。

“誰在這裏鬧事？”

沈聿安指著我。

“李幹事，是這個女人。”

“她沒有介紹信，私自闖入基地生活區。”

“還毆打醫務人員。”

“請你們把她帶走，立刻遣返！”

李幹事看了我一眼。

皺起眉頭。

“這位女同誌，請出示你的證件。”

我拿出了我的戶口本和結婚證。

“我是沈聿安的合法妻子。”

“我來探親。”

李幹事看著那張發黃的結婚證，有些遲疑。

蘇曉月語含哽咽。

“結了婚就能隨便打人嗎？”

“那我們基地的規矩還要不要了？”

“今天她敢打我，明天她就敢破壞基地設施！”

帽子扣得一頂比一頂大。

沈聿安冷硬地說。

“李幹事，照章辦事。”

“把她關到禁閉室去冷靜一晚。”

“明天一早送上火車。”

他不僅要趕我走。

還要把我關進禁閉室。

他要把我當成階級敵人一樣對待。

李幹事走上前來。

“宋同誌，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我把結婚證收好，看著沈聿安。

“沈聿安，你會後悔的。”

沈聿安冷笑一聲。

“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娶了你。”

禁閉室很冷，我蜷縮在光禿禿的木板上，胃裏一陣陣地抽痛。

兩天兩夜沒吃東西，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我腦子裏把這十年的點點滴滴過了一遍。

從他下鄉插隊，到我們結婚。

到他回城上大學，到他進入科研所。

我像一塊墊腳石，鋪平了他所有的路。

夜裏，門鎖被打開了。

進來的是那個小李護士。

她手裏拿著一個鋁飯盒。

“吃吧。”

她把飯盒重重扔在地上。

“蘇大夫心善。”

“怕你餓死在我們這兒。”

“特意讓我從食堂給你打的剩飯。”

我沒有動。

小李冷哼了一聲。

“還擺什麼譜啊？”

“沈主任今晚就住在醫務室了。”

“蘇大夫在陪他熬夜做數據整理。”

“人家才是靈魂伴侶。”

“你算個什麼東西。”

靈魂伴侶。

好高級的詞彙。

我借著月光。

打開了那個帆布包的夾層。

裏麵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印著絕密兩個字。

那是我這次來西北。

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