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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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會前一周，婆婆又來了。

進門就嚷嚷：“李曉月，你妹妹買新車了，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也沒人告訴我。

“大眾途觀，二十多萬呢！你妹妹現在有本事了，自己全款買的！”

婆婆坐在沙發上，翹著腿，

“你呢？你那點工資，攢一輩子也買不起個車軲轆。”

周斌在旁邊搭腔：“媽，你說這個幹嘛，曉月又不需要車，上班坐地鐵多方便。”

“方便是方便，可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媳婦，咱家這臉往哪擱？”

我站在旁邊，沒說話。

婆婆從包裏掏出一個袋子，扔在茶幾上，

“這是倩倩不穿的舊衣服，你看看有沒有能穿的，別整天穿得跟個要飯的似的。”

袋子裏掉出一件起球的毛衣，領口發黃。

我把毛衣疊好，放回袋子。“我有衣服穿。”

“你那叫什麼衣服？地攤貨吧？”

婆婆站起來，“算了算了，跟你說不通。”

“下周年會，斌子你可得好好表現，趙總親自來，你要是能被看上，咱家就翻身了。”

周斌連連點頭。

婆婆走到門口，回頭看我一眼：“你那天在家待著。”

門關上。周斌看看我，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

年會那天，周斌早上就開始折騰。

襯衫燙了三遍，領帶換了五條，皮鞋擦了又擦。

“你看看我這身行不行？”

“行。”

“你就不幫我參考參考？”

“挺好。”

他有點不滿，但沒說什麼。

出門前扔下一句：“晚上你自己吃，別等我。”

門關上。屋裏安靜了。

我坐在床邊，給林薇打電話。

“今晚幾點進場？”

“五點，你那邊都安排好了？”

“好了。趙總那邊打過招呼，他知道情況。”

林薇沉默了一下。“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