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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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家族群響了。

婆婆發的消息：今天倩倩又收到客戶送的護膚品了，全套大牌，這孩子就是招人喜歡。

下麵一排大拇指。

然後是周倩的回複：這不算什麼，我們櫃台的業績這個月又是區域第一，獎金估計能拿五千。

婆婆：哎呀我閨女真能幹，不像某些人，一個月掙那點錢還不夠自己花的。

周斌發了個憨笑的表情。

我放下手機，繼續收拾碗筷。

洗碗的時候，我在心裏算賬：這個月會所進賬多少，林薇剛給我發的分紅是多少。

數字太大，我怕記錯，又算了一遍。

周斌那點工資，乘以五十，再乘以五十，還是沒我多。

周倩升職了，從櫃姐管理升成區域主管。

婆婆高興得在家族群連發三天紅包，每次都是五塊十塊，但搶的人都說謝謝。

我照例潛水。

那天晚上，周斌刷著手機突然說：

“你也在群裏，怎麼從來不說話？媽說你不合群。”

“說什麼？”我問。

“就祝賀一下倩倩啊。”

我看著手機，打開家族群，往上翻。

全是周倩的業績通報、婆婆的誇獎、親戚們的點讚。

翻到昨天，有一條艾特全體成員的消息：恭喜倩倩拿下本月銷售冠軍！

下麵三十多條回複，沒有我。

我打了幾個字：倩倩真棒，繼續加油。

發出去。

五分鐘後，我想看看有沒有人回複我。

點進去，顯示：你已被移出群聊。

我愣了一下。

以為自己看錯了，退出去重新進。

還是顯示：你已被移出群聊。

周斌在旁邊刷抖音。

我把手機遞給他。

“媽把我踢出群了。”

他瞟了一眼，“哦”一聲，繼續刷視頻。

“你不管？”

“管什麼管，你又不說話，在不在群裏有什麼區別？”

“再說肯定是你發什麼不該發的了。”

我把手機拿回來，看著那個灰色的提示框。心裏很平靜，甚至有點想笑。

婆婆的電話打過來。我沒接。她又打周斌的。

周斌接起來，說了幾句，掛了。

“媽說你在群裏發那話什麼意思？陰陽怪氣的。”

“什麼叫‘繼續加油’，人家都已經是主管了，你還讓她加油，你是不是嫉妒？”

我放下手機，去洗澡。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我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趙建國的秘書私下找我，說趙總想入股“無二”，問有沒有可能。

我說考慮考慮。林薇說，讓他入吧，咱們也能借點勢。

我說再等等。

現在想想，也許不用等了。

洗完澡出來，周斌已經睡了。

我坐在床頭，打開微信，給趙建國的秘書發了一條消息：

張秘書，上次說的事，我想約趙總當麵聊。

那邊秒回：李總終於有空了？趙總說了，隨時恭候。

我回：下周三下午，老地方。

放下手機，我看了眼旁邊打呼嚕的男人。

五年了，他不知道我每天早上八點出門是去幹什麼，不知道我偶爾晚歸是在陪什麼人吃飯，不知道我衣櫃裏那幾套看不出牌子的西裝是什麼牌子，不知道我的手機為什麼永遠靜音。

他隻知道，我在小公司做行政，月薪不到四千。

周三下午，我和趙建國在他的私人茶室聊了四十分鐘。

出來的時候，張秘書送我到電梯口。

“李總，趙總的意思是，他這邊隨時可以簽。您那邊......”

“月底之前，我給他準信。”我說。

電梯門關上，我靠在電梯壁上，長出一口氣。

回到家，周斌正在打電話，語氣激動。

我換了鞋，聽見他說：“真的假的？趙總要來？”

“那是我們公司的大老板啊，平時連麵都見不著！”

掛了電話，他衝過來一把抱住我。

“老婆！我們公司年會，趙總要親自來！”

“還說要請一個特別厲害的團隊做晚宴策劃，那個團隊從來不接外麵的活，”

“這次是趙總親自請的！”

我被他抱著，沒動。

“那挺好。”我說。

“好什麼好，我得表現啊！”

“萬一能讓趙總記住我，以後升職加薪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他放開我，開始在屋裏轉圈，想穿什麼衣服，說什麼話。

我進了廚房，開始做飯。

切菜的時候，我想起一件事。

年會日期，是下個月十八號。

我們會所接的那個趙建國兒子訂婚宴，是十七號。兩個活動，都是同一個團隊。

我笑了一下。

周斌探頭進來：“你笑什麼？”

“沒什麼，想起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