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三天後,老陳傳來了第一組照片。
畫麵裏,顧言之和白月在小區花園裏並肩散步,他懷裏抱著那個嬰兒。
白月側頭看著他笑,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另一張,是顧言之低頭親吻嬰兒的額頭,白月站在一旁,目光溫柔地注視著他們。
還有地下車庫的監控截圖,顧言之提著母嬰用品,和白月一起走進電梯。
每一張都清晰無比,時間、地點水印俱全。
“白月很警惕,孩子幾乎不出門,這些是過去一周僅有的幾次外出。”
老陳在電話裏說,聲音壓得很低,
“保姆那邊,我接觸了夜間保姆,她兒子欠了賭債,急需用錢。”
“我出價二十萬,她同意了。”
“條件?”
“現金,一次性付清。”
“她可以提供一個孩子用過的奶嘴,但要求我們保證不牽連她,交易後不再聯係。”
“可以。”我沒有絲毫猶豫,
“錢我馬上轉給你。東西越快拿到越好。”
兩天後,我拿到了那個裝在密封袋裏的奶嘴。
我立刻帶著顧言之的頭發和這個奶嘴,去了薑萊推薦的私人基因檢測中心。
這家機構以絕對保密和快速出結果著稱,收費是市價的五倍。
“加急服務,24小時內出結果。”接待我的工作人員語氣專業而疏離,
“但需要簽署嚴格的保密協議,結果隻提供給委托人,不錄係統,不留底。”
“可以。”我簽下名字,支付了高昂的費用。
等待的24小時,每一分鐘都被拉得漫長。
第二天下午,檢測中心的電話來了。
“蘇女士,您送檢的兩份樣本的親子關係鑒定結果已經完成。”
我握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根據DNA分析,兩份樣本之間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親權概率大於99.99%。”
聽筒裏的聲音平穩無波,對我而言卻不啻於最終審判。
我的手在發抖,但聲音卻異乎尋常地平靜:“報告可以現在去取嗎?”
“可以,隨時恭候。”
掛掉電話,我坐在辦公椅上,許久沒有動彈。
我的丈夫,不僅出軌,還在外麵有了一個隻比安安小四個月的私生子。
他一直在騙我。用我們“共同”的錢,養著另一個女人和他們的孩子。
甚至讓我的公公婆婆,去照顧那個私生子,享受所謂的天倫之樂。
而我,被蒙在鼓裏,還心疼他工作辛苦,擔心他壓力太大。
憤怒沒有湧上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醒。
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幻想也熄滅了。
我拿起手機,打給薑萊。
“結果出來了。是顧言之的種。”
薑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呼吸聲加重,
“......你現在在哪?我過來找你。”
“不用。”我說,聲音冷硬,“我需要你幫我做另一件事。”
“什麼?”
“查一下白子昂出生那家私立醫院的記錄。
“我要知道,顧言之有沒有留下任何書麵文件,承認他是孩子的父親。”
“即使沒有書麵承認,有親子鑒定,共同生活的照片,”
“也足以在法庭上證明他非婚生子的事實了。”
薑萊提醒我。
“我知道。”我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眼神空洞,
“但我想要更確鑿的東西。我要他親筆簽下的,承認那是他兒子的證據。
醫院的生產記錄,如果有他作為‘父親’或‘關係人’的簽名,會更有力。”
“我明白了。”薑萊說,
“我試試看。”
“錢不是問題。”
“沁沁,”薑萊的語氣裏透出濃濃的擔憂,
“你......還好嗎?”
“我很好。”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開始搜索“江畔天幕 B棟 戶型”。
網頁上跳出的圖片奢華耀眼,均價每平米十五萬。最小戶型兩百平。
顧言之給白月買下的,是最頂層的三百平大平層。
總價四千五百萬,用的是我們“共同”的錢。
我關掉網頁,深吸一口氣。
證據已經齊了。
親子關係。
金錢往來。共同生活。
現在,隻差下周六的百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