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一幕還被媽媽拍下，發到家族群。

群裏都是在誇讚弟弟夫妻兩孝順。

而角落裏麻木著臉的我，則是被拉出來批判。

【這筱筱怎麼回事？怎麼老人都快不行了，還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誒喲，真是不孝啊。】

......

遺囑的事很快傳開。

家族群又熱鬧起來。

大姑還專門給我打來電話勸我，

“筱筱啊，這事就這樣吧，你可別因為遺囑的事記恨你弟弟。”

“你要知道，你遲早是要嫁出去的，家產給了你就是便宜外人。”

我握著手機的手，都在要自覺加重力道。

家族群裏的消息很多。

我隨意看了一眼，都是在勸我大度，讓我懂事，說我一個女孩子沒有資格和弟弟爭。

我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女孩子和家中兄弟爭家產，傳出去不好聽。】

【家和萬事興，你的就是你的，不要爭不屬於你的東西。】

【將來你們家的重擔就全壓在王緣帝肩上了，筱筱，你懂事點。】

這些親戚，有很多平日裏幾年都見不到一次。

奶奶臥病在床的五年裏，他們也鮮少出現。

現在倒是一個個裝成理中客的樣子，站出來對我指手畫腳。

我有些恍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壁紙——是奶奶照片。

照片裏，奶奶笑得很慈祥，坐在那棵杏花樹下......

我不知不覺驅車來到奶奶的老房子。

車子停在那棵杏花樹下。

晚上八點多，王緣帝他們竟然也跟來了。

媽媽手裏提著個食盒，笑吟吟地將東西遞給我。

“你看，你弟弟心裏惦記著你呢。見你今晚沒跟著去吃東西，專門給你打包回來了。”

我看著那盒飯菜。

都是些配菜和碎肉，顯然都是吃剩下的。

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口水。

瞬間，我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王緣帝往沙發上一攤，麵上是酒足飯飽的愜意。

劉倩倩則是用餘光掃了一眼，帶著審視和不加掩飾的輕蔑。

我沒碰那盒東西，“我不吃。”

媽媽臉上熱絡的笑容一僵，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筱筱，你什麼意思？那是你奶奶的意思，你難道想讓你奶奶死都不瞑目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隻是......

隻是很茫然。

我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打算睡一覺。

劉倩倩追上來，喊住我，

“那個大姐，這個房子我們賣了。”

我僵著脖子轉過去看她。

劉倩倩眼睛笑眯眯的，

“這不，忽然有了閑錢，我們打算老把房子賣了，去買更好的。”

我下意識想質問。

這是奶奶住了一輩子的房子，是老人家留給我們的念想。

他們怎麼能輕易賣掉？

可話到嘴邊，我又都咽了下去。

是了，這已經是弟弟他們的房子，我沒有說“不”的權利。

劉倩倩看著我驟然變得慘白的臉，拉住我的手輕聲細語地勸，

“大姐，這房子到底隻是死物，活著的人永遠是更重要的，你明白吧？”

說著，劉倩倩頓了頓，扭頭看向王緣帝和媽媽，繼續開口，

“所以，我們的意思是，請你把房間裏的東西清理幹淨。”

我張了張嘴。

許久才輕“嗯”一聲，轉身進房。

房門關上的瞬間，我無聲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