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們都覺得家產全留給弟弟才是合適的。

爸爸一年前去世，也留下了遺囑。

弟弟是唯一的繼承人。

現在奶奶去世，他們覺得弟弟也理應是唯一的繼承人。

我的聲音沙啞，

“可我......這些年為了給奶奶治病，欠下二十幾萬。”

就算遺產裏沒我的份。

這些治病花出去的錢，總可以從遺產裏扣掉吧。

奶奶重病臥床不起這五年，都是我在照顧，忙前忙後。

這些年，弟弟很少來看奶奶。

更別說出錢了。

奶奶有醫保。

但除去可以報銷的部分，自費部分全是我一個人負責。

弟弟皺眉，不悅看著我，

“你很小就是奶奶帶大的，由你照顧奶奶、負責奶奶的醫藥費難道不對嗎？”

“姐，你怎麼是這樣的人？真是不孝順。”

劉倩倩挑眉笑了，笑得極輕。

她沒說什麼，低頭玩弄自己鑲了鑽石的美甲。

媽媽將我拉到身邊坐下，苦口婆心勸我，

“好了，我們都知道你這些年照顧奶奶辛苦了。”

“但是你弟弟是男丁，還能給王家繼承香火的，家裏的一切本來就是要交給他的。”

“就二十來萬，你努努力就還上了。”

我猛地回頭看向媽媽。

媽媽別扭地別過臉，不再看我。

為了慶祝，弟弟要請大家夥兒吃大餐。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小姨經過我時，歎了口氣，

“你想開點！不管怎麼說，你應該尊重你奶奶的遺願。”

關門前，媽媽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極其複雜。

門徹底關上。

我也徹底被客廳裏的黑暗吞噬。

手機裏傳出更多消息提示音。

那個帖子火了。

王緣帝的回答被瘋狂轉發。

底下都是罵他的人。

【我靠，你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真惡心，這重男輕女的狗屁觀念什麼時候才能消停啊。】

【意思就是說，姐姐一直照顧病重的老人，臨了卻什麼都得不到？】

【得不到又怎麼樣？長輩自己的錢想給誰就是誰的？難道沒錢你們就不孝順老人了？也太白眼狼了。】

【上麵那個耀祖，給我閉嘴！不患寡而患不均，懂嗎？】

我低頭看向自己左手手腕上帶著的紅繩。

這是奶奶親自為我編的。

奶奶是愛我的。

一個月前，奶奶的生命即將到達極限。

醫生下了最後的通牒。

我趕緊通知媽媽和弟弟他們。

媽媽趕來時，還怪我不懂事。

“你怎麼那麼晚才通知我們，是不是盼著我們不來，想著獨吞遺產？”

我那時沉浸在悲傷中，驟然被媽媽這樣一說，整個人都呆住。

媽媽卻笑了，轉而對著小姨開玩笑，

“你看我這大女兒，像缺根筋一樣，我開個玩笑而已，她還當真了。”

王緣帝和劉倩倩後半夜才趕到醫院。

劉倩倩還不忘吐槽，醫院裏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王緣帝哄著她，

“老婆別急，反正是最後一麵了，你想想我奶奶的在學區的老房子......”

提到房子，劉倩倩臉色好了不少。

弟弟弟媳兩人對視一眼，默契擺出一副孝子賢孫的模樣，在醫院走廊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