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何芥微語氣堅定地反駁：

“我和患者家屬從來都沒有越界過，不存在問題！”

院長從抽屜裏拿出一封舉報信，推到她麵前：

“你自己看看。”

何芥微拿起，第一眼就瞥見落款處宋楚楚的名字。

她反應過來，攥緊信紙，聲音帶著怒意：

“這是個人恩怨，宋楚楚蓄意報複我！”

院長搖了搖頭，語氣帶著無奈：

“宋女士又沒跟你結仇，平白無故陷害你幹什麼？”

院長放緩語氣：

“事情鬧大總歸不好。”

“看在你平時表現不錯，這次隻讓你放棄評優，轉正的事也緩一緩。”

何芥微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卻隻能咬著牙點頭。

她不甘心就這樣被汙蔑，下班後直接去街道辦反映情況。

街道辦的工作人員勸她：

“小何啊，這事我們知道了。”

“但宋楚楚這幾年在街坊鄰裏間口碑很好，經常幫獨居老人挑水買糧。”

“上次隔壁張嬸家孩子發燒，還是她連夜送醫的，我們相信她不會誣告你。”

何芥微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那些事，是她當初頂著宋楚楚的身份做的，是她用心對待身邊人換來的認可。

現在名譽都成了宋楚楚的，反過來讓她有口難辨。

何芥微咽不下這口氣，也沒法解釋——

總不能說自己穿進了別人的身體，替她活了五年吧？

隻會被人當成瘋子。

無力感如潮水般湧上她的心臟。

次日，何芥微強打精神回到醫院，剛進辦公室，就被宋楚楚攔了下來。

宋楚楚拿著出院手續，臉上掛著笑：

“何醫生，麻煩你簽一下南知的出院手續。”

何芥微下意識拒絕，出於醫護人員的本能道：

“不行，他還要留院觀察幾天，貿然出院容易引起並發症。”

宋楚楚臉色沉了下來，突然提高音量，引來旁邊人的注意：

“我看你根本不是擔心南知，是還想糾纏我們一家吧？”

“非要我們不得安寧才甘心嗎？”

醫護人員和患者聞聲圍了過來，議論紛紛：

“原來舉報信是真的。”

“看著挺老實，沒想到這麼不要臉。”

……

院長趕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

他拉過何芥微，壓低聲音：

“鬧夠了沒有？再胡來，直接開除！”

何芥微正想跟他說，自己是遵守醫院的規矩，對病人負責。

這時顧南知走過來，仰著小臉，語氣帶著稚氣卻無比傷人：

“醫生阿姨，我已經好了，我要出院上學。”

“你是不是壞人啊，不想讓我回家見爸爸媽媽！”

何芥微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拿起筆，在出院手續上簽了字，按照慣例叮囑：

“術後不能過度活動，不能跑跳，按時吃藥複查……”

宋楚楚不屑地嗤了一聲，沒理她。

她收拾衣物，拉著顧南知頭也不回地走了。

圍觀的人群散去，何芥微疲憊地脫下白大褂。

她本就無心再跟宋楚楚爭輸贏。

孩子能早點出院也好，這樣他們就再也不會見麵。

她也能徹底放下過去，過自己的日子了。

幾天後，市裏舉辦表彰大會，表彰各行各業的先進個人。

何芥微原本有希望上台領獎，被宋楚楚攪黃了，隻能跟同事一起去旁聽。

大會現場座無虛席，何芥微目光不經意掃過第一排時，瞬間頓住。

顧淮初一身筆挺的中山裝，宋楚楚穿著碎花襯衫。

顧南知坐在中間，靠在宋楚楚懷裏，一家三口眉眼間滿是笑意。

表彰大會進行到後半段，主持人念到顧淮初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