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顧淮初將宋楚楚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盯著何芥微，語氣裏滿是嘲諷和戒備：

“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好心，心甘情願把身體還給楚楚。”

“原來換了個身份，還是死纏爛打地在我們身邊。”

宋楚楚碰了碰顧淮初的胳膊，輕聲說：

“算了，別跟她計較，她被我換回來，心裏不平衡，難免說些氣話。”

“南知還在等著我們陪他午睡呢，別耽誤了正事。”

說完，她拉著顧淮初往門外走。

診室裏隻剩下何芥微。

她平息著心頭的情緒，告訴自己，宋楚楚和顧淮初的事，從今往後都與她無關了。

她沒必要向他們解釋任何事，更沒必要為他們浪費時間。

下班後，按照係統提示，何芥微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出租屋。

是一間整潔的小屋子，家具簡簡單單，桌上的玻璃花瓶裏插著幾朵野花。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喧鬧的街景。

何芥微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她不是宋楚楚，她是何芥微，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不用每天燉藥做飯，不用照顧淮初，也不用擔心顧南知。

重擔瞬間卸下，輕鬆得讓她有些恍惚。

何芥微躺倒在床上，沒有了以往的疲憊和焦慮。

她閉上眼睛，頭一次睡得這樣安穩，連夢都沒有做。

第二天一早，何芥微按時到醫院上班，在病房區查房。

走到護士站時，一個小護士湊過來，跟她閑聊：

“何醫生，你聽說了嗎？”

“昨天302床那個患者的媽媽，捐了兩千塊給貧困山區呢！”

“之前還以為他們家挺困難的，繳費都要湊半天，沒想到這麼大方。”

何芥微的腳步頓住，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兩千塊的來曆。

是她在夜市擺攤，熬了無數個通宵賺來的；

是她胃疼得整夜睡不著，也舍不得煮一碗熱粥，一點點攢下來的；

何芥微小心翼翼存著，生怕哪天顧南知心臟病突發，急需用錢。

而宋楚楚輕飄飄一句“捐贈”，就把她的血汗錢送了出去。

何芥微正愣神，正好看見宋楚楚挽著顧淮初走向病房區，看樣子是來看顧南知的。

何芥微快步走過去攔住他們，聲音忍不住顫抖：

“宋楚楚，你為什麼要花掉那筆錢？”

宋楚楚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不屑道：

“來路不明的錢，早點捐出去，免得損陰德。”

她還想繼續說下去，被顧淮初阻止：

“別說了。”

他轉向何芥微，語氣比之前緩和了幾分：

“我知道那是你辛辛苦苦賺來的，不容易。”

“你放心，我會盡快還給你，一分都不會少。我們不會欠你的。”

何芥微心底升起一陣寒意。

她在意的從來不是那兩千塊錢，而是她的努力被輕視，真心被踐踏。

看著顧淮初一副“兩清”的模樣，她忽然覺得可笑又可悲。

何芥微忍著酸澀，告訴自己算了，錢要不要回來都無所謂.

能徹底和他們劃清界限，就夠了。

收拾好情緒，她轉身回到診室，繼續工作。

下午走進科室時，何芥微感到不對勁。

周圍的同事們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

她走過去想和同事交接工作，對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匆匆說了幾句就離開；

還有人湊在一起，打量著她，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何芥微心裏犯嘀咕，也沒多想；直到護士長過來，神色嚴肅對她：

“何醫生，院長請你去辦公室一趟，有事情找你。”

她心裏一沉，快步走進辦公室。

院長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鎖，見她進來，直言道：

“有人向院裏反應，說你和患者家屬不清不楚，存在生活作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