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初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你既然聽見了,就該清楚,我們本就沒什麼牽扯,往後更不必糾纏。”
何芥微盯著他,聲音發顫,帶著一絲不甘:
“五年,你對我,就沒有一刻是真心?”
顧淮初避開她的目光,語氣決絕:
“各取所需罷了,你完成任務,我等楚楚回來。”
“更何況,你還占據著她的身體。”
他說得那樣理所應當,何芥微的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
這幾年的點點滴滴湧入她的腦海:
無數個深夜,她累得躺在椅子上休息,他會輕手輕腳為她蓋上薄毯;
顧南知推進手術室時,是他攥著她的手,低聲安慰很久;
紀念日,他跟嬸子學織圍巾,把歪歪扭扭的圍巾塞給她,說“湊合用”。
一幕幕真真切切,是何芥微黑暗日子裏僅有的光亮。
現在卻要讓她相信,那都隻是顧淮初的手段。
何芥微深吸一口氣,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心口:
“我確實過著宋楚楚的人生。”
“可照顧這個家五年,我問心無愧。”
顧淮初瞳孔驟縮,幾個大步衝上前,聲音帶著慌亂:
“別做傻事!”
何芥微朝他釋然地笑了笑:
“如你所願,我把身體還給她。”
不等顧淮初阻止,她便用力將刀刺了進去。
血液噴濺,一片劇痛中,她似乎看到顧淮初驚慌失措的臉……
再次醒來時,何芥微躺在一間整潔的休息室裏,身上穿著白大褂。
她抬手摸了摸心口,沒有傷口。
胸前的工牌上麵印著她真實的名字——何芥微,職位是實習醫生。
和她原世界的工作一模一樣。
她踉蹌著走到鏡子前,鏡中的人眉眼清秀,是她原本的模樣。
何芥微鼻尖一酸,瞬間明白,這是係統給她的補償,給了她重新開始的機會。
盡管回不去,她也不用再頂著別人的身份,為其他人付出。
門外傳來同事的喊聲:
“何醫生,你負責的302號病床,該做常規檢查了。”
何芥微應了一聲,拿起聽診器和病曆本,快步走向病房。
推開門的那一刻,她的腳步一頓。
病床上躺著的是顧南知,顧淮初正坐在病床邊。
何芥微心裏一緊,隨即又鬆了口氣。
她記得,顧南知恢複得很好,下周就能出院。
五年來,顧淮初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名,現在他們隻是陌生人,
隻要做好自己的工作,不會和他們有太多接觸。
何芥微定了定神,幫顧南知做完了檢查。
她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病房門被推開,宋楚楚端著盒飯走了進來:
“快吃飯了,今天食堂的菜還不錯。
飯盒裏是最普通的一葷一素,他們吃得津津有味。
顧南知捧著碗,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顧南知仰起小臉興奮道:
“爸,媽,晚上我們去工人文化宮看露天電影吧?”
“聽說今天放《廬山戀》,好多人都去看呢!”
宋楚楚笑著點頭。
顧淮初也附和著,眼底是何芥微從未見過的溫柔。
何芥微看著這一幕,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昨天她端著精心準備的飯菜,隻能看見他們的淡漠和忽視。
想來,是知道宋楚楚要回來了,都懶得偽裝。
畢竟這個家的溫暖,本就不屬於她。
何芥微苦笑了一下,轉身要走。
卻被宋楚楚拉住,語氣很客氣:
“何醫生,我最近總覺得頭昏,能不能幫我看看。”
何芥微點點頭,帶她去了診室。
剛進門,宋楚楚眼神變得冰冷:
“你真的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何芥微渾身一僵,抬眼看向她。
宋楚楚的言語間帶著警告:
“我在係統裏沉睡五年,你做的所有事,係統都會同步給我。”
“你做了很多,可終究是個鳩占鵲巢的外人。”
“離他們遠點,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何芥微看著她盛氣淩人的樣子,積壓著的委屈和怒火瞬間爆發。
她上前一步拽起宋楚楚的衣領:
“你有什麼資格說放過我?”
“當初要不是你受不了壓力選擇自殺,我會被迫穿過來,受這五年的苦嗎?”
何芥微盯著這張臉,氣血上湧,揚起巴掌就要扇過去。
手腕卻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
何芥微抬頭,看見了慍怒的顧淮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