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笑了,假裝用極其沙啞的聲音問道:
“小事?她在糖水裏下毒,你管這叫小事?”
“我要去派出所!我要去保衛科!”
翠花一聽“派出所”三個字,嚇得渾身一軟。
她揪著王建國的衣角。
“嫂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就是路過鎮上獸醫站看著好玩買的,想嚇唬嚇唬嫂子,讓她以後少罵人,哪怕啞個幾天也好啊......”
這話說得,好像我平時是個潑婦一樣。
明明我連一句重話都沒對她說過。
我捂著胸口,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大口喘氣。
“去叫人......報警......”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粗暴地推開。
王建國的媽,那個一身肥肉的老太婆,從門外擠進來。
“報什麼警?我看誰敢報警!”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家醜不可外揚,你還嫌不夠丟人現眼?”
“我看你就是嬌氣!城裏大小姐身子骨金貴?”
“翠花都說不知道真假了,是那個獸醫騙她的!再說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還能說話嗎?”
她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既然還能說話,就說明那藥是假的!或者是失效了!”
“既然沒啞,你在這嚎喪什麼?”
王建國有了他媽撐腰,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全是嫌棄。
“媽說得對。初瑤,今天是我們訂婚的好日子,領導都在呢。”
“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讓我也下不來台?”
“你要是這點肚量都沒有,連個表妹都容不下,以後怎麼做我老王家的媳婦?怎麼當好這個賢內助?”
周圍不知情的鄰居開始竊竊私語。
“是啊,看著也沒事啊,別鬧太僵了。”
“得饒人處且饒人嘛,畢竟是一家人。”
“鄉下丫頭不懂事,教訓兩句就算了,報警有點過了吧。”
這就是大院的風氣。
和稀泥,當爛好人。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種氛圍下,被他們一家人生生逼得吞下了苦果。
翠花見有人幫腔,立刻順杆爬。
她哭著爬到我腳邊,把頭磕得咚咚響。
“嫂子你要是不解氣,你打我吧!罵我吧!”
“我留下來給你當保姆,給你端屎端尿賠罪,隻要你別報警抓我!”
王建國滿臉感動,眼圈都紅了。
他指著我,大聲吼道:
“你看看翠花多懂事!多識大體!”
“再看看你!就知道逼人太甚!”
“林初瑤,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再敢提報警兩個字,再鬧下去,這婚幹脆別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