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林知微皺眉：“什麼消息？”

“還裝？”周挺把一張皺巴巴的報紙狠狠懟到她眼前。

報紙上印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邊防團長為救情婦棄女，九歲幼女慘死綁匪槍下”。

下麵詳細描述了那天綁架的經過，說周挺為了救方瓊，眼睜睜看著女兒被殺。

林知微翻過來，背麵還有一篇評論，通篇罵周挺“人麵獸心”，罵方瓊是“狐狸精”“害死孩子”。

“方瓊看了這報紙，要跳樓！”周挺眼睛通紅，聲音嘶啞，

“除了你，誰會把這些事捅給記者？！”

林知微看著報紙上那些字句，心裏發冷，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是我。我這幾天連報紙都沒看過，更不認識什麼記者。”

周挺盯著她，突然壓低聲音：“林知微。”

林知微身體一僵。

“這些年，你爸媽一直以為你是緝毒英雄，光榮犧牲。”周挺聲音冰冷

“你那些破事，軍區和我們都替你壓著，一個字都沒往外漏。”

“你說......要是他們突然知道，英雄女兒其實早就叛變了，是毒販的同夥，還害死了自己的親外孫女......兩個老人家，受得了嗎？”

林知微猛地抬起頭：“你拿我爸媽威脅我？”

“威脅？”周挺扯了扯嘴角，

“我說的是事實。你造的孽，總要有人還。”

林知微的心像被捅穿了。

她為了回來見他，在地獄裏熬了整整一年，刀山火海油鍋，一樣沒落下。

可他現在，為了另一個女人，拿她年邁的父母來逼她。

“你想怎麼樣？”

“去檢察院自首。”周挺一字一句，

“承認你是林知微，承認當年跟毒販有勾結，承認是你害死了妞妞。報紙的事我會想辦法壓下去，你爸媽那邊......還能以為自己的女兒是個英雄。”

林知微閉上眼，眼淚流下來。

女兒已經死了。

周挺恨她入骨。

她自己也隻剩下三天多的時間，七天一到，她就要魂飛魄散，永遠消失。

如果這樣能保住爸媽心裏那點念想......

“好。”她睜開眼，

“我去。”

上了吉普車，一路沉默。

林知微望著車窗外，忽然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麼回來嗎？”

周挺沒理她。

林知微自顧自說下去：

“我沒有跟毒販勾結。當年我們小隊執行任務，被圍困之後，我一個人出去找援軍......半路上被毒販抓住了。”

“他們折磨了我兩年，兩年。後來我好不容易逃出來，眼看就要到邊境線了......出車禍死了。”

周挺冷笑。

“我去了地獄。”林知微的聲音很輕

“閻王說，隻要我願意在十八層地獄裏受一年的苦，就給我七天時間回人間。”

“條件是——你要能認出我，親口對我說一句‘我愛你’，我就能真正活過來。”

“夠了！”周挺猛地刹車，抬頭瞪她

“林知微，你編故事也編得像樣點！真他媽惡心！”

他從包裏掏出一遝照片，摔在她身上。

全是她和不同男人的床照，照片裏的“她”笑得很主動，一點不像被迫。

“證據在這！還狡辯？！”周挺聲音嘶啞，

“毒梟的情婦！換張臉回來就想洗白？！”

林知微沒撿照片，也沒解釋。

她轉回頭：“開車吧。”

軍區檢察院裏，流程很快。

林知微簽字按手印，承認自己是林知微承認勾結毒販，承認害死女兒。

按手印時，紗布下的傷口還在滲血，疼得鑽心。

“我有個請求。”沈雨看向檢察官和周挺，

“死前，想再見我爸媽一麵。”

檢察官看周挺，周挺點了頭。

周挺和另一個幹事押著沈雨，開車去她父母家。

剛到樓下，就看見圍了一大群人，對著樓上指指點點。

警笛聲越來越近。

他們押著林知微下車，擠進人群。

“怎麼回事？”周挺問一個大媽。

大媽歎氣：“造孽啊！住這的老林兩口子，一直以為女兒是英雄。

“今天突然聽說，女兒沒死，是跟毒販跑了，還害死外孫女......老太太暈了，老頭受不了刺激，拉著老太太......從樓頂跳下來了！”

林知微腦子裏“轟”一聲！

她掙脫周挺和幹事，瘋了一樣衝進去。

地上兩灘血還沒幹。

白布蓋著兩個瘦小的身子。

旁邊，方瓊坐在輪椅上，用手帕擦眼淚，肩膀一聳一聳。

林知微腿一軟，跪在血泊前。

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