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知微醒來時,發現自己坐在軍區審訊室裏。
周挺站在一旁,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女兒倒在血泊裏的畫麵一下子衝進腦子。
“周挺!你個畜生!”林知微瘋了似的掙紮,手銬嘩嘩響,
“那是你女兒!妞妞才九歲!你為什麼不救她?!”
周挺走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林知微被打得撞在椅子上,嘴角滲血。
“賤人,”周挺聲音冷得像冰,
“為了名單,連自己女兒都殺。”
林知微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還裝?”
“方瓊聽到了,那些毒販提了你的名字——林知微!是你指使他們綁架,就為了逼我偷名單!”
“不是我!”林知微拚命搖頭,眼淚直掉,
“我不認識他們!我怎麼可能害妞妞?!”
“不認識?”周挺冷笑,
“那為什麼偏偏你陪她們就出事?為什麼毒販放你回來?為什麼妞妞死了你還活著?!”
林知微說不出話,渾身發抖。
“還不承認你是林知微?”
林知微死死咬住嘴唇,搖頭,“我不是......”
“好,嘴硬。”周挺點點頭,眼神有點瘋,
“臉能換,指紋呢?林知微的指紋檔案還在軍區保衛科。”
周挺從桌上拿起一把手術刀——他是團長,但邊境作戰時常處理傷口,隨身帶著刀具。
“你要幹什麼?!”林知微嚇得往後縮,但被椅子卡住。
“驗指紋。”周挺抓住她被銬住的右手,強行掰開手掌,
“如果你的指紋和林知微的一樣,你承不承認都沒用。”
冰涼的刀貼上掌心。
林知微一哆嗦。
“別動。”周挺聲音沒一點溫度,
“這是對你害死妞妞的懲罰。”
刀尖刺了進去!
“啊——!!!”
林知微慘叫。
刀刃割開皮膚,一點點往下剝......血嘩嘩流,疼得她全身抽搐,眼前發黑。
很快,一小片帶指紋的皮被剝下來,放進一個牛皮紙信封。
“拿去比對。”周挺把信封遞給旁邊的軍人,脫掉手套,看都沒再看林知微。
林知微疼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林知微躺在軍區衛生隊的病床上。
周挺坐在旁邊椅子上,眼睛盯著窗外,
“結果快出來了。”他說,“你做的事,會有報應。”
門開了,一個年輕軍人走進來,是周挺的警衛員小王。
小王小聲說:
“團長,軍區保衛科那邊來電話了,說這位女士的指紋......和林知微同誌的完全不一樣。政委讓放人,說沒證據扣著不合適。”
“不一樣?”周挺騰地站起來,一把奪過電話,“怎麼可能不一樣?!”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周挺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手銬被小王解開了。
林知微忍著疼下床,每一步右手都疼得抽氣。
經過周挺時,聽到他冰冷的聲音:“滾。別再讓我看見你。”
林知微沒回頭,慢慢挪出了衛生隊。
外麵太陽很大,她卻覺得冷。
周挺恨她,女兒死了。
她隻剩不到四天,最後還要魂飛魄散。
也許不該回來。
她突然想爸媽了。
五年了,他們怎麼樣了?最後幾天,去看看吧。
她坐上回縣城的班車,搖搖晃晃兩個多小時,到了老城區一棟舊樓前。
敲了敲門。
門開了。
是媽媽。
頭發差不多全白了,背也駝了,臉上很多皺紋。
爸爸站在後麵,也老得厲害。
“姑娘,找誰?”媽媽不認識她。
林知微擠笑:“阿姨,叔叔,我是林知微的戰友,路過這裏來看看你們。”
“知微的戰友啊?”媽媽眼睛一亮,“快進來!”
老兩口熱情,張羅著做飯,不一會兒就端上一桌菜,不停給她夾菜,嘴裏念叨著知微小時候的事。
“知微那孩子,從小就說要當兵......”媽媽抹淚,
“她是英雄,我們驕傲。”
林知微低頭扒飯,眼淚掉進碗裏。
晚上,爸媽留她住,就睡林知微以前的房間。
房間還是老樣子,書架上擺著她的獎章、軍功章,牆上還掛著她穿軍裝的照片。
林知微躺在自己睡了二十多年的床上,抱著被子,把臉埋進去,無聲地哭。
哭著哭著,她累得睡著了。
夢裏,她又見到了閻王。
閻王在霧裏說:“周挺已認出你,限製解除了。你可以告訴他你是誰了。”
林知微猛地驚醒,天剛亮。
告訴周挺她就是林知微?
她看著包著紗布還疼的手,想起妞妞的屍體,想起周挺恨她的眼神。
說了又能怎樣?女兒回不來了,周挺隻會更恨她。
算了。
吃早飯時,爸媽說要去給女兒掃墓,問林知微去不去。
林知微點了點頭。
墓園在城郊的小山上。
她的墓碑很幹淨,照片是她穿軍裝笑的樣子,刻著“緝毒英雄林知微之墓”。
爸媽擺上供品,擦著墓碑。
“知微,爸媽來看你了。”爸爸哽咽,
“你是爸媽驕傲......”
媽媽泣不成聲。
林知微站在後麵,看著墓碑上自己年輕的臉,再看爸媽白頭發駝背,心裏堵得慌。
離開墓園,送爸媽上公交車。
車開走,她站在路邊,不知最後幾天該去哪。
突然,一隻手狠狠抓住她受傷手腕!
“啊!”林知微痛呼轉頭。
是周挺。
他臉色陰沉,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報紙。
“這上麵的消息是不是你傳出去的?!”他聲音壓抑著怒火,把報紙懟到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