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床頭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我費力地側過頭,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是喬安發來的短信。
"諾諾,小心!我剛收到消息,陳慶霖撿到了你那天掉的掛號單!"
"說你滿身紅斑看皮膚科,一定是得病了!"
"他買通了陳家私立醫院的副院長,寫你病曆有二期梅毒和重度精神病!"
我看著那行字,在一波幾乎要將我撕碎的劇痛中,我竟然能笑出聲。
陳慶霖這種男權癌晚期患者,不僅下半身肮臟不堪,連僅剩的那點腦細胞都跟著萎縮了。
成了給個魚餌就上鉤的翹嘴。
我顫抖著手,摸到手機。
每一次指尖與屏幕的觸碰,都像是有一根鋼針從指甲縫裏紮進去,直通脊髓。
打字已經不可能。
我按住語音鍵,用盡全身力氣:
"喬安......聽著......"
"去見陳副院長......告訴他,照做。"
"把‘禮物’......給他。讓他貼身放好。"
"還有......告訴他,他女兒......在我安排的人手裏。很安全。"
"比跟著陳慶霖......安全。"
最後一句,我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的。
那不是威脅,是警告,也是最後的通牒。
信息發送成功。我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手機從無力的指間滑落,砸在被子上。
又一輪劇痛的海嘯襲來,我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在崩潰的邊緣沉浮。
"沈小姐?沈小姐你還好嗎?"
護士輕柔的聲音把我從黑暗中拉了回來。她看見我慘白如紙的臉,和被汗水打濕的額發,眼神裏滿是同情。
"太疼了就叫出來,別硬撐著。這藥的勁兒比生孩子還猛,沒幾個能像您這樣一聲不吭的。"
我緩緩搖了搖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生孩子?
那是孕育新生。
而我此刻承受的,是在為陳慶霖和林瀟瀟,親手締造一場盛大的、永不落幕的......
死亡。
護士歎了口氣,幫我掖好被角。
她不會知道,這點痛,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七天一到陳慶霖一定比我更痛。
長達六個小時的骨髓幹細胞采集,像一場漫長的淩遲。
隔著無菌移植艙厚厚的玻璃,爺爺對我比了個虛弱的大拇指。
我扯出一個笑容,眼淚卻先於意識滾了下來。
剛被喬安推回病房,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是林瀟瀟的視頻通話。
她笑得很開心,手裏捏著的,正是我母親那條珍珠項鏈。
"沈諾,你看,多漂亮的珠子。"她將項鏈湊近鏡頭,然後鏡頭一轉,對準了她腳邊一隻正在瘋狂搖尾巴的惡霸犬。
"慶霖說,這串死人骨頭晦氣,喂狗剛剛好。"她嬌笑著,作勢要把項鏈丟進狗嘴裏。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她笑得更開心了,"給你半小時。爬過來,跪下求我。晚一秒,我就讓它沾滿狗的口水,再一顆一顆地......碾碎。"
視頻被猛地掛斷。
"諾諾,你別衝動!這是陷阱!"喬安死死按住我。
我一把推開她,手背上剛拔掉針頭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湧了出來。
"扶我起來。"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你瘋了!你現在連路都走不穩!"
我沒理她,掏出我早有準備的腎上腺素。
"開車。"我看著喬安,眼神是不容置喙的命令,"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