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圈的私密慈善晚宴。
人群中央,陳慶霖正誌得意滿地接受著眾人的奉承。
而他臂彎裏的林瀟瀟,脖子上一串質樸溫潤的珍珠項鏈。
那是我母親的遺物。
是她臨終前,親手放在我掌心的。
林瀟瀟看見我,非但沒有半分心虛,反而故意挺了挺胸。
我麵無表情地穿過人群,我停在他們麵前。
"把我母親的遺物摘下來。"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他們聽清。
林瀟瀟立刻縮進陳慶霖懷裏,聲音都在發抖:
"諾諾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伯母的......慶霖送我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我笑了,目光卻越過她,死死釘在陳慶霖臉上
"陳慶霖,玩女人是你的本事,但玩死人的東西,就是你賤了。"
陳慶霖一把將林瀟瀟護在身後。
"沈諾,你他媽有病就去治!"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暴怒,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
"你玩的一身臟病,現在還有臉來這裏?!"
他往前一步逼視我:
"這條項鏈戴在你這種得病的爛貨身上才是對它的侮辱!"
"你媽要是泉下有知,都因為有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氣的詐屍!"
"轟——"
人群炸開了鍋。
"天啊,他居然說出來了,沈諾真的得病了......"
"太惡心了,離她遠點!"
"陳少也是倒黴,攤上這麼個未婚妻,沈家的臉都被丟光了。"
我看到喬安的父親死死按住想衝過來的喬安,滿臉驚恐地對她搖頭。
在這一刻,我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
很好。
我緩緩舉起手中的香檳杯,對著他們,隔空敬了一下。
"說得對。"
我扯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
"畢竟,幹垃圾配濕垃圾,幹濕搭配幹活不累。祝你們,百年好合,爛在一起。"
說完,我將香檳一飲而盡,酒杯狠狠的砸向林瀟瀟。
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場。
走到無人的露台,我撐著欄杆,感覺一陣軀體化的天旋地轉。
手機的震動聲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
是管家,聲音裏帶著壓抑的哭腔:"小姐,您快回來!老爺子他......"
我的心猛地一沉,話還沒問出口,另一個電話就插了進來。
屏幕上跳動的,是"爺爺的主治醫生"。
"沈小姐嗎?你爺爺的急性白血病狀況不好,必須立刻進行骨髓移植!我們之前做的配型,你是唯一的希望!"
"我們等不了了,你必須今晚就到醫院來!"
巨大的耳鳴聲中,我幾乎是憑著本能衝下樓,坐進車裏。
車窗外的霓虹光怪陸離,像一場荒誕的噩夢。
我紅著眼撥通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專業。
"把那份快遞,現在,立刻,匿名寄給一個叫王強的男人。"
"裏麵的照片,一張都不能少。"
動員劑是冰的。
藥液順著輸液管一滴滴爬進我的靜脈,鑽進我的骨髓深處。
痛,不是從尾椎骨開始的。
而是從我身體裏每一粒細胞內部,同時炸開的酸脹和撕裂。
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病號服,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甚至我能聞到自己身上因為劇痛而散發出的,一股絕望的汗臭味。
酸酸的好像還帶點鹽味,餿了。
我死死咬著後槽牙,才沒讓自己發出一絲示弱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