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玉清抬眼,如遭雷擊。
“你叫我什麼?”
自從蘇宛回來以來,一直見她就躲。
她以為,是因為她的阿茲海默症,才導致了她不記得這個姐姐。
她想著反正自己很快就要離開,所以選擇了忍耐、退讓。
沒想到,她竟然認得她!難道蘇宛的病是......
“你猜對了,我的病就是裝的。”
“為什麼?”
“唉,沒辦法,”她微微撥弄頭發,眼尾眉梢都是得意,“一把年紀了,身邊又沒個人照顧,隻能來找你們咯。”
“其實他當年要娶的人是我,但是我不想結婚,所以他就隻能退而求其次了,姐姐你可真慘啊......”
“這些年,傅道昭每年都會來找我,帶我出去旅遊,你呢?結婚這麼多年,他有沒有陪你出去過啊?”
蘇宛短短幾句話,猶如鋼釘,將她狠狠釘在原地。
原來自己丈夫愛的一直是蘇宛,跟她結婚,不過是因為她更適合。
對於蘇宛來說,婚姻是束縛,她需要自由,需要更廣闊的天空。
他選擇成全,選擇在無盡的思念中等待。
直到現在,她也老了。
這才終於想起了他們,於是選擇裝病,繼續享受另一種自由。
蘇玉清恨得幾乎將牙咬碎,目眥欲裂地盯著眼前得意的女人。
“你就不怕他知道真相?”
蘇宛聳聳肩,不以為意。
“怕什麼?”
“到時候我就告訴他,我的病已經好了不就行了?恐怕他連高興都來不及呢!”
她的笑容裏滿是挑釁,蘇玉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耳畔嗡嗡作響。
下一秒,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玉清,你怎麼會在這?”
她緩緩轉身,看清來人後,她冷笑一聲,
“你還有臉問我?要不是你斷了我的降壓藥......”
傅道昭立刻沉下臉打斷道:
“蘇玉清,你怕是最近短劇看太多了吧?我明明給你買了那麼多藥,你竟然裝病裝到醫院裏來了?”
“姐姐大概是覺得你最近對我照顧太多,所以才心裏有不滿吧,姐夫,你可千萬別怪她!”
蘇宛無比自然地挽上他的肩膀,傅道昭絲毫不覺得不妥,反而眼底迸發出驚喜。
“你叫她什麼?”
“她是我的姐姐,蘇玉清啊!姐夫,醫生說我的病沒那麼嚴重,吃了藥已經好了!”
傅道昭難掩興奮。
“太好了!”
他果然如蘇宛預料的那般,沒有半分懷疑,隻有驚喜。
蘇玉清忽然笑出了聲,笑聲中滿是自嘲與蒼涼。
傅道昭聞聲回頭,眉頭緊蹙。
“你笑什麼?”
“你自己的妹妹病好了,你難道不應該高興嗎?擺出這副模樣做什麼?”
“你就不能盼著她一點好?”
他冷冷地甩給她一張銀行卡。
“快去把蘇宛的住院費給結了,再回家做幾道好菜,好好慶祝一下!”
話落,他摟住蘇宛有說有笑地離開,甚至沒有留給她一個眼神。
蘇玉清默默走到結算窗口,護士追了上來。
“蘇女士,隔壁病房的病人呢?”
“她已經走了。”
甚至是和她的丈夫一起走的,連蘇玉清自己都覺得可笑。
護士急得跺了跺腳。
“她怎麼這麼著急!還有個檢查結果沒出來呢!”
“你是她家屬吧?你先留下個聯係方式,報告出來了,醫院會聯係你的。”
蘇玉清沒有多想,在紙上寫下了她的手機號碼。
等到她收拾完衣物回到家,走到門口。
歡聲笑語從門裏透出來。
透過窗戶,昏黃的燈光下,她的兒女和丈夫圍坐在蘇宛身邊,親昵得更像是一家人。
蘇宛如有所感地抬頭,與她四目相對。
她故意往傅道昭身邊靠了靠,滿臉悲傷。
“姐夫,既然我的病已經好了,就不好再在這裏打擾你們了,我明天就離開。”
“這怎麼行?”
傅道昭音量陡然拔高。
“這裏就是你家,我......我一直把你當親人看待......”
他的眸中閃過一絲心虛,兒子趕忙接話。
“是啊宛姨,我們都舍不得你,再說了,我們家有我媽在,你使喚她就行了,千萬別見外!”
聽到這番話,蘇玉清眼中淚意上湧。
原來她的丈夫,兒子,不過把她看作是保姆罷了。
這間房子,從來都不是她的家。
她推門而入,眾人齊齊回過頭來。
傅道昭臉色一沉。
“你還知道回來?”
“還不趕緊去做飯?一大家子人都餓著肚子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