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玉清直直回望向他,
“要做你自己做,我不是你們家的保姆。”
傅道昭被她懟得一怔,臉色迅速漲紅。
蘇玉清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入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女兒跟進來。
“媽,宛姨病好了,家裏人都挺高興的,你還跟爸置什麼氣?”
可是高興的人隻有他們,並不包括她。
傅小茹把傅道昭拉進來,想當他們之間的和事佬。
“爸,你看,媽知道你要帶她去旅遊,特意在收拾行李呢!”
蘇玉清停下手,愕然抬眼。
“旅遊?”
結婚四十年,傅道昭帶著蘇宛去了全國各地旅遊,而她這個妻子,卻連鄰市都沒去過。
這時候他怎麼會突然想帶她出去了?
傅道昭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難得蘇宛病好了,幹脆一家人出去旅遊高興高興,你要是想去,就一起去得了。”
聞言,蘇玉清扯出一絲苦笑。
原來還是為了蘇宛,她不過是個附屬品。
這一大家子人,老的老,小的小,帶她去也不是因為舍不得她,而是缺人照顧罷了。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媽!”
傅小茹拚命扯了扯她的衣袖。
“你別鬧脾氣了行嗎?爸都這樣低聲下氣了,你還要怎麼樣?”
蘇玉清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軟下心腸。
就當是離開之前,最後再和他們團聚一次。
見她點頭,傅道昭似乎鬆了口氣,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消散殆盡。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發。
折騰了一天,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辦理入住時,卻發現隻訂了三間房。
“不好意思,我們酒店滿房了。這三間房還是一早定好才特意留下的。”
傅燁一拍腦袋。
“哎呀,我不知道老媽也來,忘了給她定房間了。”
夜晚的涼風吹來,像一個狠狠的巴掌扇在蘇玉清臉上。
傅道昭眼中閃過一絲心虛,
“蘇宛病剛好,離不得人,要不......你去附近別的酒店住一晚將就一下?”
明明她才是他的妻子,可他卻讓她一個人住在外麵。
她覺得好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她拎起行李箱,轉身出了門。
景區裏夜色濃重,伸手不見五指,她孤身一人走在小路上。
一排排高高的樹像黑暗中伺機而動的野獸,隨時準備向她張開血盆大口。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終於看見了亮光。
蘇玉清疲乏至極,辦好入住之後,倒頭就睡。
第二天醒來,她試圖聯係傅燁,可是電話那頭卻傳來忙音。
窗外白茫茫一片,昨夜竟然下了大雪。
前台小姑娘看見她,一臉驚訝。
“阿姨,你怎麼還在這呢?”
“景區大雪封路了,最後一趟出景區的車今天一大早就走了,所有遊客都撤離了!”
蘇玉清的心一點點冷下去。
她又被遺忘,被拋下了。
原來不管過了多少次,他們都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就在這時,她的電話突然響了,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你好,請問是蘇宛家屬嗎?”
“她的檢查報告出來了,腦部CT顯示她的海馬體出現了彌漫性萎縮,麻煩你通知她趕緊回來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