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眼前是醫院灰白的牆頂。
“護士,是誰送我來的?”
她聲音澀得厲害。
護士看了她一眼,“是一位女士,聽說好像是您的鄰居。”
良久,她的唇角緩緩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虧她還以為,他們終於良心發現,去而複返。
沒想到,竟然是鄰居大姐來找她,才意外發現她暈倒了,將她送來了醫院。
手機突然響了,她艱難地接起來,是傅燁。
“媽,你人呢?”
“你怎麼還不去接跳跳放學?不是說好了以後都你接嗎?又在偷什麼懶!”
見蘇玉清沒有接話,他似乎更生氣了。
“我每天上班多忙啊!你在家也是閑著,怎麼就不能接孩子放學?”
可他明明每天點半就下班了,而跳跳五點才放學。
“3號床,該吃藥了。”
護士忽然走進來,聲音不大不小傳入手機裏,電話那頭一瞬間的空白。
“媽,你到底在哪?”
蘇玉清沒有再接話,徑直掛斷了電話。
護士見她表情不對,關切道:“老太太,怎麼沒人來看你啊?”
“隔壁病房那位病人,她的老公孩子全在呢,守了好幾天了!”
蘇玉清像是猜到了什麼,撐著身子下床,走到隔壁病房門口。
一切就如她預料的那般。
她的丈夫,她的女兒,全都圍坐在蘇宛身邊。
就連剛給她打完電話的傅燁也在。
言笑晏晏,親熱得如同一家人一般。
傅道昭問:“你媽怎麼說?”
傅燁顯得心事重重。“我聽那邊的聲音,媽好像在醫院......”
傅道昭不以為然地嗤了一聲。
“醫院?她身體那麼好,怎麼可能!這是在跟我們鬧脾氣呢!”
“放心,等回去之後哄哄就好了,她不就是嫉妒我們關心你宛姨麼!”
“我還不清楚嗎?她呀,從年輕時開始就這樣!”
話音直直撞入蘇玉清的耳膜,像一道驚雷,撞碎她所有的幻想。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蘇宛的媽媽是她父親娶的續弦,而她的媽媽,當年就是被那個戲子活活氣死的!
偏生她的父親更為寵愛這個行事出格的小女兒,蘇玉清在家中受盡冷遇。
唯有傅道昭,從始至終堅定地選擇她。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這些年全錯了。
眼前這幕她從未擁有過和樂融融的場景,像一盆冰水,將她澆得清醒徹底。
她在門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他們依依不舍地離去。
蘇宛起身下床,緩步向她走來。
“姐姐,你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