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穩穩駛入熟悉的地下停車場。
陸明早已按住掙紮的程懷瑾,和陸筱一左一右把程懷瑾脫出車廂。
“陸筱,陸明,你們這是綁架”程懷瑾奮力掙紮,卻掙脫不開兩人的鉗製。
電梯上行,狹小的空間裏隻剩三人粗重的呼吸聲,陸筱始終沉默,側臉繃得僵硬,陸明則死死盯著程懷瑾,生怕他跑了。
家門打開,她們徑直將程懷瑾拖進臥室,動作算不上輕柔地將他按坐在床上。
“陸筱,你是不是瘋了?!”程懷瑾撐著床沿站起身,怒視著她,眼底滿是怒火。
陸筱站在床邊,胸口微微起伏,聲音低啞壓抑:“懷瑾,我知道你怨我。工作可以再找,現在你需要好好在家待著,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好好談談。”
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陸明站在門口,帶著幾分戾氣:“程懷瑾,我姐懷孕了,你難道不應該照顧她嗎,你怎麼這麼自私?”
“阿明。”陸筱猛地站起,轉身擋在程懷瑾身前,“你先出去。”
房門被陸明摔得震天響。
房間裏重新陷入寂靜,但氣氛更加壓抑。
陸筱看向程懷瑾,眼底翻湧著痛苦:“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在家待著。哪裏都不要去。”
“你這是非法拘禁。”程懷瑾的聲音很冷,一字一頓,“還有商業泄密、威脅、損害他人名譽,陸律師,你自己算算,數罪並罰,夠你在裏麵待幾年?你的職業生涯還要不要?你弟也是共犯,你想讓他跟著你一起坐牢?”
陸筱側過臉,臉色陰翳:“那你也要出得去,告得了才行。”
“哢嗒”一聲輕響,房門從外麵被陸明反鎖了。
程懷瑾坐在床上,房間裏隻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
客廳隱約傳來低低的爭執聲,是陸明在說話:“真就這麼關著他?萬一他報警,或者他的朋友找過來怎麼辦?”
“他手機被我扔了,他公司已經辭退他了,沒人會來找他。”陸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阿明,你看著他、別讓他出門,我也是不想我們這個家散了。”
陸明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收住:“我看他根本沒把你放眼裏,一心隻想離開,一點男人得擔當都沒有。”
“等他腦子清醒,知道什麼才是對這個家最好的選擇。”
對話聲漸低,腳步聲遠去。
下午五點,房門準時被打開一條縫。
陸明端著碗進來,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將一碗飄著幾片菜葉的清湯寡水的泡飯“砰”地放在床頭櫃上。
“趕緊吃了。”
程懷瑾沒動,抬眼直視他:“陸明,非法拘禁,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製,你是共犯。你姐毀我事業、綁我回來,你跟著摻和,就不怕毀了自己?”
陸明色厲內荏地提高了音量:“你少嚇唬我,你想出去,等你答應跟我姐好好過日子再說。”
程懷瑾語氣依舊平靜:“陸筱竊取我工作機密,現在又夥同你非法拘禁我。你覺得,等警察來了,你能脫得了幹係嗎?你才二十出頭,想一輩子背著案底?”
陸明摔門出去了,門再次被反鎖。
晚上九點左右,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空氣裏還夾雜著一道低沉的男聲,客廳裏窸窸窣窣了一陣,才安靜下來。
陸筱推門進來,隻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光走到床邊,沉默地站在那裏。
“懷瑾。”她開口,聲音低啞,“我們談談。”
陸筱在床邊坐下,“把你關著,我知道你不舒服,我不怪你。”
程懷瑾無語地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陸筱聲音幹澀:“但我懷孕了,我們想要的家就在眼前。我們還年輕,不該因為一時衝動就毀了這個家。”
陸筱喉結滾動了一下:“懷瑾,有件事周衡他,最近身體不舒服,我把他接過來住了。”
程懷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陸筱觀察著他的反應,繼續用一種“這是最好安排”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他那種出身,那種地方出來的人,也不配做我孩子的父親,但他沒什麼依靠,我實在不忍心不管他。”
門口顯出一片深色的衣角,靜靜地貼著門框外的地麵,一動不動。
衣角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倏地縮了回去。
“陸筱。”程懷瑾眼神冰冷,語氣嘲諷:“懷了別人的孩子想拿我當接盤俠,算盤打得響,也很惡心。”
陸筱沉沉歎了一口氣:“懷瑾,我知道是我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我不該一時糊塗和他糾纏。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冷血不到不管他。”
“把你關在家裏,是我不對,我隻是怕你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把他接回來,也隻是因為我不忍心不管他。”
她向前傾身,目光懇切:“我知道我惡心,我混蛋。可懷瑾,你得理解我,我得對孩子負責,等一切就都好了,周衡那邊我保證處理得幹幹淨淨,我們......”
客房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歎息聲。
陸筱的話戛然而止,她迅速收回手,站起身。
“我去看看。”她語氣有些急促,甚至沒顧上再看程懷瑾一眼,也忘了重新鎖上臥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