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城,瑞豐資本大廈。
程懷瑾站在董事總經理林聽晚的辦公室門前,輕輕叩響了玻璃門。
“進。”
程懷瑾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林聽晚的目光仍落在電腦屏幕上,屏幕透出的微光,勾勒出她沉靜的側臉,眼瞳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坐。”她聲音不高,抬手示意程懷瑾坐在對麵的位置。
程懷瑾將應對方案推到她麵前,姿態沉穩:“林總,這是針對此次資料泄露事件的完整應對方案,包括風險止損、漏洞修補及後續合作保障措施。”
林聽晚的目光從文件移到他臉上,緩緩開口:“程總監,五天時間,從蘇城到海城,從被停職調查到拿著新方案坐在這裏。你很有效率,也很有勇氣。”
程懷瑾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堅定:“時間不等人,尤其是合作雙方的信任。泄密事件是我妻子陸筱的個人犯罪行為,證據確鑿,警方已立案。作為項目負責人,我難辭其咎,不會回避。但正因如此,我更清楚問題根源,也更有把握為瑞豐資本構建更堅固的信息防火牆。”
林聽晚低頭翻閱方案,十分鐘後,她合上文件,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損害評估3%的結論,依據是什麼?”
程懷瑾立刻調出平板上的三維動態模型:“泄露的接觸紀要主要包含行業公開信息、我方基礎背調框架和非核心的初期接觸時間線,剔除這些無效信息後,核心機密泄露率不足1%,結合市場波動係數測算,最終損害評估為3%......”
林聽晚的眼神依舊難以捉摸,沉默片刻後問道:“泄密的是你妻子?”
程懷瑾點頭:“是。”
林聽晚的指尖在桌麵輕叩一下,語氣平靜:“這件事之後,你覺得你還能在你現在的公司待下去嗎?”
程懷瑾坦然回應:“我在爭取。用實際結果證明我的價值。”
“先處理好你的私人關係,別讓私事影響工作。”林聽晚從名片夾中抽出一張純黑色的私人名片,推到桌沿,“瑞豐資本有更適合你的位置。”
“謝謝林總。”程懷瑾雙手接過名片,鄭重收好。
“半個月,解決完蘇城的麻煩,給我答複。”林聽晚說完,目光重新落回麵前的文件上。
程懷瑾剛走出瑞豐資本大廈,陸筱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語氣帶著一絲急切:“懷瑾,你真的要接受總部的跨城調令?”
“我已經提交了調任申請。”程懷瑾的聲音平靜無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陸筱強裝鎮定的聲音:“你別鬧了,我們之間的事還沒解決,而且我懷孕了,你怎麼能說走就走?”
“懷孕?孩子是誰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說完,程懷瑾直接掛斷了電話。
回到蘇城的公司,上司麵色為難地將他叫進辦公室:“懷瑾啊,你愛人親自打電話來說你家裏最近事多,需要你留在家中照料,還說她已經懷孕了,希望你能多陪陪她。懇請公司體諒,讓你先放棄調令,回歸家庭。而且關於泄密的事,瑞豐的林總也和我們對接了,公司確實無法再信任一個存在信息泄露風險的員工......補償會按N+2給你,祝你前程似錦。”
程懷瑾抱著裝滿個人物品的紙箱走出公司大樓,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陸筱就站在車旁,身邊還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是她的弟弟陸明。
看到程懷瑾,陸筱的眼神亮了亮,快步上前,陸明也跟著走了過來。
“懷瑾,先上車,我們回家談談。”陸筱伸手想接過他手裏的紙箱,語氣帶著刻意的溫柔。
程懷瑾側身避開她的手,“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陸筱的臉色沉了沉,喉結滾動了一下:“工作的事你別太往心裏去,沒了就再找。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多陪我,我懷了孩子,需要人照顧。”
“這個孩子,和我無關。”程懷瑾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陸筱的眼睛瞬間紅了,指尖猛然收緊,骨節泛白:“程懷瑾,你別那麼絕情,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周衡的事,但我們之間十年的感情不是一句輕飄飄的離婚就能抹去的。”
“十年感情,早在你動用共同財產養周衡、泄露我的工作資料逼我撤訴的時候,就已經粉碎了。”程懷瑾語氣裏滿是疲憊和決絕,“我不會回去,你自己心裏清楚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陸筱眼中迅速蔓延開血絲,驚痛過後,眼底翻湧起一絲狠戾。
她朝身邊的陸明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動手!”
陸明立刻上前,一把抓住程懷瑾的胳膊。
程懷瑾猝不及防,下意識掙紮:“你們想幹什麼?”
“懷瑾,是你逼我的。”陸筱的聲音冰冷,上前和陸明一起控製住程懷瑾,“你必須跟我回家,把這個家好好守著!”
程懷瑾被架上路邊的轎車。
紙箱掉在地上,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陸筱,你這樣是違法的!”程懷瑾的聲音裏帶著怒火。
陸筱充耳不聞,和陸明一起用力將程懷瑾塞進後座,陸明緊跟著坐進去,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陸筱,你這樣是違法的!”程懷瑾的聲音裏帶著怒火。
陸筱則迅速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上車,“哢嗒”一聲落了鎖。
程懷瑾在後座掙紮,同時摸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按向110。
陸筱從後視鏡裏看到,猛地探過身,一把奪過他的手機,隨手從車窗丟了出去。
手機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啪”地一聲落在路邊,隨即被後續駛來的車流碾過,瞬間碎裂。
陸筱收回手,重新握緊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是不容置喙的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