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程懷瑾拉著行李箱走進主臥，反手鎖上了門。

實木門板將兩人徹底隔絕。

陸筱緩緩走回沙發，重新倒了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蕩，光影交錯裏，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暗色。

第二天下午，公司冷風吹得冰涼。

高層會議氣氛凝重。

一份涉及瑞豐資本部分敏感客戶資料和初步接觸紀要的文件，竟出現在瑞豐資本競爭對手啟明資本手中。

程懷瑾作為項目負責人，盡管沒有直接證據指向他個人，但責任難以推卸。

“程總監，瑞豐資本方麵非常不滿，要求我們必須給出解釋並采取措施。”總經理麵色嚴肅，“在事情徹底查清之前，你需要暫停一切工作，配合內外部調查。你手頭的所有項目，包括與瑞豐資本的合作，將暫時移交。”

停職通知冰冷而突然。

程懷瑾接到公司停職調查的通知，電腦權限被凍結。

他思考了幾秒，便拿起包和手機，徑直前往陸筱的律所。

他不顧前台的阻攔，一把推開陸筱辦公室的門。

陸筱站在窗前，背影沉重。

“你做的？”程懷瑾關上門，聲音冰冷。

陸筱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太多驚訝，隻有一種深沉的平靜。

“瑞豐資本的資料，是你泄露給啟明資本的，對不對？”程懷瑾雙手撐著辦公桌，目光銳利如刀，“隻有你有動機，也有這個能力。”

陸筱與他對視，“手段不重要，有用就行。懷瑾，我給過你選擇，是你不願意撤訴。”

“為了你的奸夫，不惜毀了我的事業？”程懷瑾胸口起伏，但聲音依舊竭力保持平穩。

陸筱眼神裏染上痛惜：“他和你不一樣，懷瑾。他父親濫賭，欠了一屁股債。他媽早逝，還有個剛上初中的妹妹，學費生活費全指著他。他才多大？二十三歲，肩膀上扛著一個破碎的家。”

陸筱的語氣放緩：“懷瑾，撤訴。我會幫你把公司那邊的事擺平，讓你體麵地離開，甚至拿到一筆不錯的補償。我聽說你們公司有意把你調取總部，這樣我們也不用異地，不是挺好的？”

“想都別想！”程懷瑾冷笑了一聲。

陸筱向前逼近一步，雙手撐在辦公椅前的桌沿：“懷瑾，那份資料怎麼到啟明資本手裏的，我能操作一次，就能操作第二次、第三次，到時候，別說你現在的工作，你在金融行業根本無法立足。”

程懷瑾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你可以試試。”

他拉開辦公室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電梯口，周衡看到程懷瑾，忙迎了上去，聲音低沉：“程先生，您別太為難陸律師了，她都是因為我......”

程懷瑾冷冷瞟了他一眼，按下了下行鍵。

周衡卻不放棄，壓低聲音：“感情不能強求，您條件這麼好，何必拖著讓三個人都痛苦？早點放手，對大家都好。”

程懷瑾側頭，將離婚協議遞過去。

“既然你這麼為她著想，把這個拿給她，就說是我最後的條件，簽了，我立刻消失，再不糾纏。”

周衡看見“離婚協議”四個字，眼前一亮。

程懷瑾勾著唇角：“周......助理，你不是著急上位嗎，現在機會放在你麵前，你要不要？”

周衡捏著協議，快步走向陸筱的辦公室。

大約隻過了五分鐘，周衡就回來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近乎勝利的輕鬆笑容，將簽好字的協議遞還給程懷瑾。

“程先生，你看，筱筱簽了，希望你說到做到。”

電梯“叮”地緩緩打開。

程懷瑾語氣依舊聽不出喜怒，視線停在周衡的工牌上：“效率挺高，周助理果然深得陸律師信任。”

轎廂下行，輕微的失重感傳來。

程懷瑾從衣服口袋裏拿出手機，點擊了暫停錄音。

離開辦公樓後，他走進街角咖啡館，用手機遠程調取了家中監控。畫麵清晰顯示，昨晚他鎖門後，陸筱在書房用他電腦操作了半小時。

點開電腦的事件查看器，果然有關於瑞豐資本的文件在那段時間被動過。

他將監控片段、操作日誌、錄音以及離婚協議，直接發給了律師，並以“涉嫌侵犯商業秘密、破壞生產經營”報案。

做完這一切，他買了最快一班去海城的高鐵票。

車窗外風景飛逝，他打開筆記本，開始起草給公司和瑞豐資本的危機說明與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