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程懷瑾在空蕩冰冷的床上醒來。
他快速洗漱,換上西裝,開始收拾調任的行李箱。
成年人的世界,從不會因為情感的改變而停滯,哪怕剛剛經曆背板,今天也得出差。
視線掠過床頭,偌大的婚紗照刺進他的眼睛,半年前,他們還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他取下相框,拉著行李箱走出臥室,路過客廳。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亮了這個他們一點點構築起來的家。
昂貴的真皮沙發,是他升職後陸筱送的禮物;
牆上那幅抽象畫,是他們跑遍畫廊一起選的;、陽台上的綠植,是她某次出差特地買回來,說能淨化空氣......
十年感情,五年拚搏,他們熬過無數個加班夜,互相打氣,互相扶持,才終於在這座城市紮下根。
這裏的一磚一瓦,一桌一椅,都曾浸透著對未來的全部憧憬和汗水。
程懷瑾將照片扔進公共垃圾桶,攔了出租車趕往機場。總部調任的機會總比那些虛無縹緲的諾言和自以為是的甜蜜愛情靠譜得多。幸好,他從沒有放棄自己的工作,也沒有為了一個愛字放棄自己的人生。
飛機落地海城,程懷瑾直接帶團隊趕往合作方。
瑞豐資本會議室,MD(董事總經理)林聽晚靠坐在主位。
程懷瑾完成方案陳述後,林聽晚合上手中的資料夾。
“程總監的總體框架很清晰,”她聲音平穩,“不過,當前市場分化嚴重,用行業平均數來支撐關鍵估值,說服力不夠。”
程懷瑾心頭一緊,示意助手切換頁麵。
“您提的這一點非常關鍵。我們準備了更聚焦的分析。”他切換頁麵,展示出另一套模型,“這份模型剔除了行業尾部拖累,完全對標頭部企業數據,並區分了不同成長階段。”
林聽晚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片刻,依舊沒什麼波瀾,“明天上午,我想看到基於這套邏輯的完整風險推演和應對策略。”
“明白。”
......
三天加班,程懷瑾終於帶著簽好的合同返回蘇城。
推開家門,客廳沒開燈,隻有窗外透進的暮色勾勒出一個人影
陸筱坐在沙發裏,睫毛的倒影沉沉的壓下。
“你還知道回來?”
程懷瑾將行李箱放在玄關,“這是我家,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陸筱在黑暗中沉沉看著他:“程懷瑾,電話不接,信息不回,助理說你出差,我問了你們公司,根本沒什麼緊急項目非你去不可。”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
程懷瑾眼底一片冰冷,平靜地將她打斷:“陸律師不是應該很忙嗎?忙著在律所通宵,忙著照顧需要幫助的當事人。”
陸筱沉著臉走到他麵前:“你知道了。所以起訴周衡,突然消失,就為這個?”
她靠得很近,試圖從他臉上找出憤怒、傷心或者任何她熟悉的情緒,卻隻看到一片冰冷的平靜。
“懷瑾,周衡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是個可憐人,我幫他是......”
“可憐到需要你每月付生活費,租市中心公寓,順便上個床。”程懷瑾將她打斷,“你找我就是為了跟我講你是如何救風塵的英雄事跡?”
陸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好,那我們說正事。撤回對周衡的起訴。”
“理由?”
“這對我們都沒有好處。”她目光鎖住他,“這場訴訟一旦公開,會影響律所聲譽,周衡的事我也會處理幹淨。但起訴必須撤銷。”
程懷瑾靜靜看著她,“陸律師現在才想起我們和聲譽?跟他上床,動用共同財產的時候怎麼沒想到呢?”
說著,他從文件袋裏抽出離婚協議遞給陸筱:“陸律師,財產必須返還,我們也結束了,房車歸我,財產我七你三。”
陸筱直接將協議撕得粉碎,抬起眼,目光沉鬱地鎖住他。
“那是個錯誤,我承認。”她的聲音低沉而壓抑:“但錯誤可以糾正。我們之間的問題,不該用這種兩敗俱傷的方式解決。懷瑾,十年感情,我愛你,不是這幾張紙能掩蓋的,也不是一個錯誤可以抹去的。”
“愛我?真可笑,愛我就和別的男人上床,真是精彩!”程懷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陸筱,有些錯誤,沒有糾正的可能。你為了另一個酒吧男模,把我們五年來攢下的家底,眼都不眨地填進去。”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而且,你臟了。”
他拉過行李箱:“協議我會讓律師重新寄給你,至於財產返還的訴狀,我們法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