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盯著那份骨髓自願捐獻協議書。
受捐人那一欄,林嬌的名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沒病,對嗎?”
我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媽媽的眼睛。
“如果我真的有脆骨症,我的骨髓根本不能捐給任何人。”
“你們一直在騙我!”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暴怒取代。
“你胡說八道什麼!”
“醫生說你的骨髓沒受影響!讓你捐你就捐,哪來那麼多廢話!”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那碗餿飯,毫不猶豫地扣在了我的頭上。
冰冷粘稠的餿水順著我的頭發流進眼睛裏,刺痛無比。
“不簽是吧?那你就繼續餓著!”
“餓到你願意簽為止!”
門外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林嬌穿著一身精致的公主裙,捂著鼻子走了進來。
“媽,這裏好臭啊。”
“你怎麼還在跟這個廢物廢話?”
她嫌惡地踢了踢地上的托盤,目光在房間裏掃視了一圈。
最終,她的視線落在了枕頭底下露出的一個木雕小狗上。
那是爸爸生前親手給我刻的。
也是我這十八年來,唯一能證明我曾被愛過的東西。
林嬌眼睛一亮,直接走過去把木雕抽了出來。
“不要碰它!”
我猛地撲過去,想要搶回來。
林嬌靈活地閃開,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敢跟我搶東西?”
“你全身上下都是我們林家養的,你有什麼資格說‘不’?”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你不過是我媽養在地下室裏的一條狗。”
“一條隨時準備為我提供骨髓、提供器官的狗!”
她把玩著手裏的木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爸爸當年就是因為急著回來給你這個殘廢過生日,才會出車禍死的!”
“你就是個殺人凶手!”
“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留著她的東西!”
說完,她把木雕扔在地上,抬起高跟鞋。
尖銳的鞋跟狠狠踩在木雕小狗的頭上。
“哢嚓”一聲。
木雕碎成了兩半。
我的心也跟著碎了。
“林嬌!我殺了你!”
我紅著眼睛,像一頭發怒的野獸一樣衝向她。
林嬌根本沒躲。
她反而迎著我走了一步,然後自己猛地往後一倒。
“啊——!”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重重摔在棉花墊上。
“媽!林安打我!她想殺了我!”
媽媽瘋了。
她一把推開我,將林嬌護在身後。
“嬌嬌!傷到哪裏沒有?”
確認林嬌沒事後,媽媽轉過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這個畜生!你居然敢對你姐姐動手!”
她隨手抄起門邊的一根掃把,沒頭沒臉地朝我砸下來。
“我打死你這個白眼狼!”
“你姐金枝玉葉,你連她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你生下來就是給你姐當血包、當配件的!”
粗糙的木棍砸在我的背上、胳膊上。
但我卻感覺不到太多的疼痛。
我的骨頭,堅硬得超乎想象。
掃把棍甚至因為用力過猛,從中間斷裂開來。
媽媽看著斷裂的掃把,愣住了。
她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正常的脆骨症患者,挨了這麼一頓打,早就全身粉碎性骨折了。
可我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冷冷地看著她。
林嬌在後麵大喊:“媽!她裝病!她根本沒病!”
媽媽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猛地扔掉半截掃把,轉身衝出門外。
不到一分鐘,她又回來了。
手裏,多了一個醫藥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