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離開的第二天。
顧遠帆的工作室裏。
他正在給「神之手」做最後的調試。
無菌布擦過冰冷的金屬臂,每一個關節都上了最昂貴的潤滑油。
另一個弟子林巧敲了敲門,聲音怯怯的。
「老師,蘇晚師姐......她今天沒來。」
顧遠帆頭也沒抬,視線專注地盯著機械臂的反饋數據。
「由她去。」
林巧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
「可是......她的工位全空了,宿舍的東西也搬走了,好像......辭職了。」
顧遠帆手上的動作停頓了零點一秒。
隨即,他冷笑一聲。
「鬧脾氣而已。」
他的語氣裏滿是不屑。
「受不了壓力,遲早要被淘汰。這種心性,不配站在我的手術台上。」
他直起身,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正好,把她的位置騰出來,給『神之手』建一個無菌模擬手術台。」
他掃了林巧一眼,像在宣布什麼恩賜。
「以後你們要用,按小時收費。」
林巧的臉色瞬間白了。
蘇晚師姐的位置,是她沒日沒夜泡在模擬室裏,用幾萬次縫合練出來的。
現在,就這麼輕飄飄地,成了一個收費的機器操作台。
就在這時,顧遠帆的私人電話響了。
他看到來電顯示,皺了皺眉,接了起來。
是醫院倫理委員會的主席。
「顧教授,我們接到實名舉報,關於你對實習醫生蘇晚的培養方式。」
「我是在為醫院培養天才。」顧遠帆很不耐煩,「主席,你應該去關心那些庸醫,而不是來打擾我的研究。」
「天才?」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不住的怒火,「我們拿到了她的《糾錯錄》!」
「『手術中深呼吸一次,影響專注度,扣兩分』!」
「『因連續工作36小時體力不支,導致器械傳遞時手腕輕微晃動,扣五分』!」
「『回答提問時,思考超過三秒,思維遲鈍,扣一分』!」
主席的聲音在發抖,像是在念什麼罪狀。
「顧遠帆!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這不是霸淩是什麼?」
顧遠帆愣住了。
那本東西,她竟然沒有銷毀,還交了上去。
一絲異樣的情緒劃過心頭,但很快被他慣有的傲慢掩蓋。
「那是我的教學方法,你們無權幹涉。」
他語氣冰冷。
「天才需要的是打磨,不是溺愛。至於蘇晚,她自己選擇離開,證明她承受不起這份打磨,與我無關。」
「行了,我很忙。」
他站起身就要掛斷電話。
可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倫理委員會主席竟然親自衝了進來,手裏捏著一份文件,臉色慘白如紙。
「顧遠帆!出事了!」
顧遠帆皺眉:「什麼事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
「蘇晚!找到了!」
主席的聲音都在顫抖。
「她被帶去的那家公司......是個幌子!」
「警方剛剛傳來消息......」
主席喘著粗氣,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顧遠帆的臉上。
「那是個專門竊取頂尖外科醫生手術數據的黑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