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廢棄的倉庫裏。
空氣中彌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
我被綁在椅子上,嘴也被封著。
麵前的綁匪,正舉著手機,外放著一段錄音。
是他們剛剛打給顧言之的電話。
電話裏,顧言之的聲音冷得像冰。
「......什麼叫,連盒子一起撕票,贖金可以加倍?」
刀疤臉困惑的聲音之後,是顧言之清晰無比的回答。
「字麵意思。那個女人不重要,但她碰過的盒子,臟了。」
「我要它們一起消失。」
「錢,一分不會少。」
錄音結束了。
倉庫裏死一樣的寂靜。
隻有水滴的聲音,滴答,滴答,像在為我倒數。
刀疤臉啐了一口,關掉錄音。
「媽的,頭一次見這種老公。」
我靜靜地聽著,心裏沒有一點波瀾。
意料之中。
刀疤臉把火氣撒到我身上。
「臭娘們,你男人不要你了!」
他一腳踹在我腳邊的木盒上。
那個裝著亡妻遺物的盒子。
「這裏麵是什麼寶貝?你男人不要你,老子就砸了你的寶貝!」
膠帶下的嘴,動了動。
我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刀疤臉愣了一下,粗暴地扯掉了我嘴上的膠帶。
「別砸。」
我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看著他。
「這個東西,不配你動手。」
刀疤臉的腳停在半空中。
他皺著眉,像是沒聽懂我的話。
「你說什麼?」
我抬起頭,迎著他凶狠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複。
「我說,這個盒子,很臟。」
「砸了它,會臟了你的手。」
他愣住了,徹底愣住了。
他大概是想從我臉上看出恐懼,看出絕望,看出任何一個被丈夫判了死刑的女人該有的表情。
但他什麼都沒看到。
隻有平靜。
死水一樣的平靜。
「你......」他收回腳,後退一步,用一種更加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你他媽到底是什麼人?」
我沒有回答。
我隻是看著那個黑檀木盒子。
看了三年,跪了三年,擦了三年。
我第一次發現,它上麵的木紋,像一張扭曲的、嘲諷的臉。
我笑了。
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
「一個從今天起,不想再當罪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