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門外,人頭攢動。
各家參加禦選的才子佳人,都由仆從簇擁著,氣氛緊張而肅穆。
雲知雅下了馬車,立刻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她今天實在是太耀眼了。
我提著食盒,遠遠地站在人群外,像個無關緊要的影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
日頭漸漸升高。
我能想象到金鑾殿內,此刻是何等的龍爭虎鬥。
也能想象到,當雲知雅打開她那個白玉盒時,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我的心,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忽然,宮門內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一個太監尖著嗓子高喊:“雲家嫡女雲知雅,禦前獻香,以毒物冒犯聖駕,即刻打入天牢!雲家上下,聽候發落!”
聲音像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看到父親和母親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不可能!這不可能!”
母親尖叫著,就要往宮門裏衝,被侍衛無情地攔下。
父親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雲家?就是那個百年的製香世家?”
“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在禦前用毒!”
“這下完了,欺君之罪,可是要滿門抄斬的!”
那些曾經諂媚的笑臉,此刻都換成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雲家,完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出我親手導演的好戲,內心毫無波瀾。
就在這時,一隊禁軍從宮裏衝了出來,直奔雲家的馬車。
為首的將領,麵沉如水。
“將雲家一幹人等,全部拿下!”
父親和母親癱軟在地,像兩條離了水的魚。
丫鬟仆從們哭喊著四散奔逃。
一片混亂中,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提著那個食盒,默默地轉身,逆著人流,向外走去。
身後,是雲家的哀嚎。
身前,是我的新生。
走了沒幾步,我的手腕突然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我一驚,回頭。
是雲知雅。
她不知何時竟從宮裏逃了出來,換了一身太監的衣服,臉上臟兮兮的,頭發散亂。
她死死地抓著我,眼睛裏布滿了血絲,那眼神,像是要活活吞了我。
“許清漓!”
她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是你!是你害我對不對!”
她終於不蠢了。
我看著她,甚至還笑了一下。
“師姐,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還在裝!”
她猛地揚起手,一巴掌朝我臉上扇來。
我沒有躲。
手裏的食盒,卻“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蓋子摔開,裏麵的芙蓉糕,滾了一地。
那巴掌最終沒有落下。
一隻穿著皂靴的腳,踩住了我的手背。
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個冷漠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
“在宮門前,公然行凶,誰給你的膽子?”
我抬起頭。
對上了一雙深不見底的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