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張極為俊美的臉,眉目如畫,卻冷若冰霜。
他穿著一身飛魚服,腰間配著繡春刀,顯然是宮裏的錦衣衛。
雲知雅看到他,嚇得渾身一抖,立刻鬆開了我的手。
“大人......我......我不是......”
她語無倫次,想要辯解。
男人根本沒看她,目光落在我被踩住的手背上,又移到我平靜無波的臉上。
“你是何人?”他問我。
“民女許清漓,是雲家的......養女。”
“養女?”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腳下的力道鬆了些。
雲知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我尖叫:“大人!是她!就是這個賤人害我!她在我的香裏下了毒!她是想毀了我們雲家!”
男人終於瞥了她一眼,眼神裏滿是厭惡。
“閉嘴。”
他隻說了兩個字,雲知雅就嚇得噤若寒蟬。
他收回腳,彎下腰,撿起一塊沾了灰的芙蓉糕。
“這是你的?”他問我。
我點點頭。
他看著那塊糕點,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你可知,欺君之罪,當如何處置?”
我垂下眼:“滿門抄斬。”
“那你怕不怕?”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搖了搖頭。
“為何不怕?”他的眼裏閃過一絲探究。
“因為,雲家的罪,與我無關。”
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雲知雅氣得發瘋:“你胡說!你這個白眼狼!我們雲家養你這麼大,你......”
“帶走。”
男人不耐煩地打斷了她,對身後的下屬揮了揮手。
兩個錦衣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還在破口大罵的雲知雅拖走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
男人把那塊芙蓉糕遞給我。
“吃了。”
我愣了一下。
“臟了。”
“我讓你吃了。”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沉默地接過那塊糕點,當著他的麵,一點一點,慢慢地吃了下去。
沙礫硌著牙,但我麵不改色。
他一直看著我,直到我把最後一點都咽下去。
“你叫許清漓?”
“是。”
“跟我走。”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我不知道他要帶我去哪裏,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但我知道,我沒有選擇。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後,走進了那扇我曾經以為永遠也無法踏足的宮門。
穿過一道道宮牆,最後,他帶我到了一處偏僻的宮殿。
殿內,一個穿著明黃龍袍的人,正背對著我們,看著牆上的一幅畫。
是當今聖上。
我立刻跪下。
“草民許清漓,叩見皇上。”
皇上沒有轉身,聲音蒼老而威嚴。
“抬起頭來。”
我依言抬頭。
“你說,雲家的罪,與你無關?”
“是。”
“為何?”
“因為那份毒香,從頭到尾,都是雲知雅一人所製。而我,隻是雲家一個無足輕重的養女,連她的香室都進不去,又如何能下毒?”
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皇上終於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像鷹一樣銳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倒是撇得幹淨。”
他冷笑一聲。
“可朕聽說,雲知雅的香方,很多都來自於你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