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聲驚呼,打斷了兩人的動作。
慕長淵衣衫完整,連目光都沒有分給我。
隻留我一個人衣裳淩亂,狼狽不堪癱倒在地。
來者不單單是有沈星若,還有幾個大臣。
他們的目光如同刀子刺在我的心上,讓我喘不上來氣。
他走向沈星若麵前,溫聲細語:
“走吧,我帶你打獵。”
沈星若忍不住探頭,想要窺探些什麼。
卻被他擋住帶走。
我實在受不了那如芒在背的目光。
眼神通紅,發了瘋似的喊:“滾!你們都給我滾!”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看不清人。
隻聽得見嘰嘰喳喳的討論聲。
“君不像君,臣不像臣,這還有禮法嗎?”
“真想不通,梁國為什麼會有這麼個君主,竟然敢在亂臣賊子身下承歡!”
“嗬,在滅門仇人身下叫那麼歡,不知廉恥。”
我試圖捂住耳朵,擋住這些聲音。
卻沒有什麼用,他們的聲音愈演愈烈,仿佛要將我吞噬。
不知什麼時候,聲音漸漸散去。
而我渾身的力氣也散盡了,我疲憊不堪的靠在樹上。
淚水糊了我滿麵,我發泄似的隨便擦了幾下。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他們解釋,沒有人理解我的苦衷。
理解我的忍耐,是為了將來更好的複仇。
我忽然笑了,先是低低的笑,接著笑聲越來越大。
越來越淒厲,笑得我彎下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慕長淵,我們不死不休。
我攥緊手,指甲陷進肉裏隻感受到一股別樣的感覺。
我再次騎上馬,踏上征途。
恰巧遇見慕長淵帶著沈星若共騎一匹馬。
兩個人臉上的笑容多麼的刺眼,刺得我想一箭射穿他們。
我握著弓箭的手緊了又緊。
可是不行,我身為梁朝君主怎能不顧百姓。
慕長淵手下眾多,分散各地。
隻怕我射穿他胸膛,下一秒他們就會來滅國。
若是因我一己之私,害百姓流離失所。
我隻怕成了千古罪人,如何見黃泉下的親人。
慕長淵好似察覺到我的目光。
他揚唇對我無聲說:“滋味不錯。”
心底驟然湧起一股濃濃的羞辱感,最後又被我強行壓下。
我收回目光,拉弓對準獵物。
下一秒,一支箭矢搶先一步射穿獵物。
我皺了皺眉。
接下來,慕長淵故意和我作對。
凡是我看好的獵物,全都被他搶先一步。
到頭來我一隻獵物都沒獵到。
沈星若有些可憐的看著我,仰起頭天真地問:
“長淵,我們分點獵物給陛下吧!”
“她好可憐,什麼都沒有獵到,到時候肯定會有人嘲笑她的!”
我強扯起一抹笑容。
看,她一個不諳世事的人都知道的道理。
慕長淵怎會不明白,他無非就是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她。
我挺直脊背,扯著馬繩調頭。
“嘉寧公主,記住你的身份,朕不需要你的施舍!”
我維持著僅有的那份尊嚴。
突然,一支箭矢聲響起。
我的馬失控發瘋。
我盡可能的想要控製它,卻沒有什麼效果。
它將我甩下來,趁亂又踩上幾腳。
五臟六腑傳來劇烈的疼痛,仿佛見我好像看見了已故的母妃,父皇,還有春桃。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手想要撫摸他們。
視線一黑,我徹底暈了過去。
我似乎聽見有人在喊我。
“雲燼離!我不許你死聽見沒!”
“我準允你兄長歸國!隻要你醒來。”